凌晨四点多,天还是一片漆黑。张晓峰摸黑穿好衣裳,把猎刀別在腰间,竹弩上好弦拿在手上,又从墙上取下98k背在肩上。从抽屉里多取了五发备用,塞进陆青雪给他做的兔皮子弹袋里。
墨墨早蹲在门口等著了,见他出来,蹭地弹起来,围著他脚边转了好几圈。
一人一狗钻进夜色里。走了將近半个钟头,翻过道山樑,墨墨忽然停了下来。这次反应有些不同——身体压得极低,几乎贴著地面,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两侧,只有鼻尖在轻微地抽动。
张晓峰心里一紧——这种反应,好像是发现了非常警觉的猎物。
他立刻蹲下来,把竹弩放到背篓里,98k从肩上取下来端在手里,眼睛盯著墨墨注视的方向。
走了大概二十米,透过灌木丛的缝隙,他看见前方一片林间空地上,一只麂子正低头啃草。棕黄色的皮毛,四肢修长,耳朵又大又尖,时不时警惕地抬起来,朝四周转动著,捕捉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这只麂子不小,少说有三十来斤。
张晓峰屏住呼吸,慢慢举起98k。麂子太警觉了,距离有五十来米,用竹弩根本够不著,得用枪。他把枪托抵在肩窝里,手指搭在扳机上,瞄准了麂子的前腿后面——心臟的位置。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麂子忽然抬起头,耳朵刷地转向他这边。然后没有任何预兆,撒开四条长腿就跑,棕黄色的身影在灌木丛间左衝右突,快得像一道闪电。
墨墨噌地追了上去,张晓峰也端著枪追在后面。追了將近一里地,麂子钻进一片密不透风的刺笼,不见了。
墨墨只能寻著气味继续追了上去,好不容易撵上,又被警觉的它跑了。
张晓峰蹲下来喘著粗气。这只麂子太精了,每次都是在他即將扣动扳机的瞬间逃跑,好像能预感到危险一样。
“继续追。它跑不远。”张晓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腿。
墨墨抬起头嗅了嗅空气,又不时低下头贴著地面一寸一寸地闻,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张晓峰跟在后面。翻过一道山樑,穿过一片松林,墨墨才又停了下来。
又撵上了。张晓峰蹲下,透过灌木丛——那只麂子正在一条小溪边喝水,耳朵还是竖得笔直,时不时抬头朝四周张望。
这次张晓峰没有直接靠近,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下风口摸过去。风从麂子那边吹向自己这边,麂子闻不到他的气味。他一步一步踩得极轻,每一脚都先探一下地面,確认没有枯枝才踩实。墨墨也学乖了,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距离越来越近。四十米,三十五米,三十米。
张晓峰停下来,慢慢举起枪。麂子还在喝水,耳朵转了一下,没有抬头。他把枪托抵在肩窝里,手指搭在扳机上,瞄准了麂子脖子的位置——这个距离,打脖子一枪毙命,肉也不会被打烂。屏住呼吸,手指缓缓压下扳机——
“砰——!”
枪声震破了山谷。麂子应声倒地,四条腿在空中蹬了几下,就不动了。墨墨衝过去,叼著麂子的后腿就往回拖。张晓峰走过去提起麂子掂了掂——三十来斤,一身肉紧实得很。
张晓峰蹲下来用猎刀放了血,把麂子扛在肩上。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为了追这只麂子,翻了好几个山头,跑了不知多少里山路,这会儿才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在溪边洗了把脸,掏出水壶灌了几口。歇了一刻钟,开始往回走。
回程的路上,墨墨又发现了两只野鸡。张晓峰用竹弩把它们打了下来,每只都有两斤多。“这下绝对够了。”他把野鸡放进背篓,拍了拍墨墨的头,“走回家了。”
走到半路,经过一片櫟树林时,张晓峰忽然停下了脚步。墨墨也竖起了耳朵,远处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是野猪。他立刻蹲下来,把98k端在手里,把麂子和背篓放到一边,示意墨墨跟上。一人一狗猫著腰,借著灌木丛的掩护慢慢往前摸。
走了大概有五十米远,张晓峰停下来,轻轻拨开前面的草丛。前方三十米外,一片林间空地上,一头母猪正低头拱土,黑褐色的皮毛粗糙厚实,少说一百七八十斤。身后跟著五六只小猪崽,毛色嫩黄,在母猪身边嬉戏打闹,时不时拱一下母猪的肚子。旁边还有一只半大黄毛猪儿,大概七十来斤,正用鼻子拱一个树根,尾巴一甩一甩的。
张晓峰心里一喜。上次清剿野猪,现在这片区域已经很少看见成群的大猪了,母猪自然不打,太大打了他也不好带回去,有点浪费。但那只黄毛猪儿正好——七十来斤,肉嫩。他慢慢举起枪,瞄准了黄毛猪儿前腿后面的位置。
“砰——!”
黄毛猪儿应声倒地,后腿使劲蹬了两下就不动了。母猪“嗷”地尖叫一声,带著一窝小猪崽朝山下窜去,撞断了不知多少根灌木枝,转眼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张晓峰走过去,蹲下来用猎刀放了血。开了膛,想了想又把內臟塞了回去,做了个托架。七十来斤的黄毛猪儿加取回来的麂子,不足一百斤,拖著还行,轻鬆搞定。背上背篓拖著拖架就往回走。
回木屋的山路上,夕阳把整片山林染成了金红色。远处山脊上的树影在夕阳里层层叠叠,像一幅被裱起来的旧画。张晓峰脚步虽沉但心里踏实——王爱国要的货,这下绝对够了。
远远看见木屋的灯光时,天已经快黑了。墨墨先衝进坝子叫了两声,紧接著黑虎冲了出来。
张晓峰走到灶屋门口。屋里坐了好几个人——王爱国坐在方桌前,旁边还站著三个年轻后生,都是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桌子上搁著两瓶酒和两条烟,还有崭新的桿秤。陆青雪正给他们倒开水,见张晓峰进来,连忙放下水壶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