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晓峰轻手轻脚起了床。陆青雪还在睡,他没叫醒她,轻轻掩上门。
来到灶屋,往灶膛里塞了把干松针,划根火柴点燃,火苗舔著松针,很快引燃了细柴。
锅里舀几瓢水,淘两把米倒进去,盖上锅盖。又从泡菜罈子里捞了几片辣白菜,甩干水分切成细丝,装在小盘子里。
粥熬好了,咕嘟咕嘟冒著泡,米香混著柴火味在灶屋里瀰漫开来。张晓峰揭开锅盖搅了搅,粥还很烫,就没叫陆青雪,让粥凉一凉再去。
张晓峰把锅盖放案板上,又將灶台上方掛的两只醃野鸡取下来。
野鸡昨天用盐和花椒辣椒里外搓了一遍,掛了一夜已入了味。用温水把表面的盐粒和花椒冲洗乾净,又用清水反覆漂洗几遍。
张晓峰把野鸡放进另一口铁锅,加满水没过鸡身,从墙上麻绳上取下块晾乾的野山姜切成片扔进去,又抓一小把野花椒撒进去,其他什么都不放,清燉。盖上锅盖,大火烧开。
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鸡汤的鲜味很快飘了出来,混著野山姜和野花椒的清香,整个灶屋都笼罩在这股暖融融的香气里。
张晓峰把灶膛里的柴抽出两根,只留几根柴维持小火慢燉。
刚走到臥房门口准备叫陆青雪吃饭,门就开了,陆青雪揉著眼睛走了出来。
“醒了?刚好,稀饭凉得差不多了,走,吃饭。”
陆青雪洗漱完,在方桌前坐下。张晓峰盛了两碗粥端上来,又把那碟辣白菜放在桌子中间。
“今天不进山吗?”陆青雪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小口喝了一口。
“不进了,子弹打光了,即使碰见大货也只能干瞪眼。”张晓峰夹了筷子辣白菜,嚼得脆生生的,“得抽个时间去找王哥弄点子弹回来再进山。这几天就在附近转转,打打野鸡野兔。”
陆青雪想了想,放下筷子:“要不咱们去钓鱼吧?好久没去竹林那边的小溪钓鱼了。”
张晓峰筷子顿了顿。钓鱼?也行。点点头:“行。吃过饭我就去准备东西。”
吃过早饭,张晓峰到工具房翻出两根斑竹鱼竿。一根长些,是他的;一根短些,是给陆青雪专门做的,鱼鉤鱼线都在上面完好。又拿了陆青雪编的那个竹鱼篓,再找个竹筒,拿著小锄头走到坝子边沿常倒厨余垃圾的地方。
一锄头下去,泥土翻开来,十几条红蚯蚓在土里蠕动。挖了两锄头够用了,把蚯蚓一条条捡进竹筒里,盖上盖子。
“好了没?”陆青雪从屋里走出来,头上戴了顶自己编的草帽。
“好了。”张晓峰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想了想,又回屋搬了那把靠背椅。
背上背篓,里面装著钓鱼的傢伙,一只手拿两根鱼竿,另一只手提著椅子。
两人沿山路往竹林那边走,十来分钟后就到了竹林边那条小溪。溪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哗哗地淌著,在石头间激起白色的水花。溪边的竹林在风里沙沙响,竹叶的影子在水面上晃来晃去。
陆青雪在小溪上游一处水势平缓的洄水湾停住脚,指了指溪边一块平坦的草坡:“就这儿吧。”
张晓峰把椅子放在草坡上,用脚踩了踩地面,確认稳当不会滑动。才让陆青雪坐下,帮她理好鱼线,掛上蚯蚓,把鱼竿递到她手里。“你钓吧,我去找位置。”
墨墨和黑虎被他留在陆青雪旁边。两条狗趴在溪边的草地上,黑虎把硕大的脑袋搁在前爪上,半眯著眼,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张晓峰沿溪边往下游走。下游水势要急些,溪水从几块大石头之间衝下来,在下面形成一个小水潭。水深的地方藏鱼。他在水潭边停住,掛上蚯蚓,拋下鱼鉤。
刚蹲下来,竹鱼竿还没握热乎,就听见上游传来陆青雪的声音。
“上鱼了!”
张晓峰抬头望去,远远看见陆青雪一扬竿,一条鱼从水里甩了出来,在阳光下闪著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