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公社,刚好坐上去县里的中班车。
车是那种破旧的大客车,车身斑驳,窗户关不严实,漏风。车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坐著几个,都缩著脖子。
晃荡一个多小时来到县里,张晓峰直接来到县钢厂。
门口保卫科执勤的正是伤好了的老周,穿著深蓝色制服,戴著大盖帽,腰板挺得笔直。
“老周!”张晓峰喊了一声。
“晓峰?你咋来了?”老周迎上来,脸上带著笑,接过张晓峰散过来的烟。
“有事找下王哥。”
寒暄了几句,老周就把张晓峰领到王爱国办公室。
“晓峰?你咋来了?”王爱国放下笔,站了起来。
“我有事,去趟市里,顺便给你送点东西。”张晓峰把背篓放下来,揭开报纸,露出两个半只麂子,“你和刘副厂长一人半只,麂子肉嫩,比野猪肉好吃多了。”
王爱国看著那麂子肉,眼睛一亮,凑过来看了看。“好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这是你的。”张晓峰把半只麂子提出来,放在桌上,“另一半我给刘副厂长送去。”
“你这也太客气了。”王爱国搓著手。
“自家兄弟,说这些?”张晓峰摆摆手,“行了,我给刘副厂长送去,还要赶车去市里,先走了。”
“去市里干啥?”王爱国问。
“买火车票啊,初十带青雪回杭城。她想家想得慌了。”
“好!那快去吧,別误了车。”王爱国送他到门口。
张晓峰背上背篓,往刘副厂长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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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副厂长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眉头微皱。看见张晓峰进来,赶紧站起来迎了上来。
“晓峰?你咋来了?快坐快坐。”
“不坐了。”张晓峰把背篓放下来,拿出那半只麂子,“刘厂长,套了只麂子,给你送半只来。”
张晓峰將麂子放在桌上,“麂子肉嫩,你回去让嫂子炒著、燉著都好吃。”
“好,我就不客气了。”刘副厂长拍拍张晓峰的肩膀。
“那好,我得赶车去市里,初十要去杭城,得去把票买了,背篓就放你这,下次来拿。”
“好,你快去吧,別耽误了。”刘副厂长送他到门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市里我有熟人。”
“好。”张晓峰点点头,“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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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钢厂出来,张晓峰赶到汽车站。
车站不大,就一间平房,门口掛著“清江县汽车站”的牌子,油漆都掉了。院子里停著几辆破旧的客车,车身斑驳,有的窗户玻璃都碎了,只是用塑料布糊著,风一吹呼啦啦响。
张晓峰买了票,上了车。
车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挑著担子的,有背著背篓的,有抱著孩子的,挤得满满当当,过道上都堆著东西。
车厢里瀰漫著旱菸味、汗味、还有小孩尿布的味道,混在一起,不太好闻,闷得人头晕。
张晓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了半个多小时,车才开,司机按了两声喇叭,突突突地出了站。
车子晃晃悠悠地出了站,沿著公路往市里开。路况不好,坑坑洼洼的,车子顛得厉害,人跟著一起一伏的。有人开始晕车,趴在窗户上乾呕,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