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峰,你……”刘副厂长眼泪再也止不住,顺著脸颊往下淌,流进脖子里,“医生说……再拖几天……就来不及了……我……我这几天天天来……天天等……天天盼……现在好了……有救了……”
他攥著张晓峰的胳膊,身子发抖。
“谢谢你……谢谢你……”
“行了,刘厂长,別说了。”张晓峰扶著他坐下,让他喘口气,“赶紧把熊胆送去,给孩子治病要紧。你在这儿耽搁一刻,孩子就多受一刻罪。”
“对……对……”刘副厂长抹了一把脸,把熊胆小心地揣进怀里,“我这就去……这就去……”
“晓峰,情况紧急,那我就先走了。回头我带著孩子来好好感谢你。”
“快去吧,救人要紧,路上小心点。”
刘副厂长转身跑了,跑得飞快,一会儿就消失在山路尽头。
王爱国没走,站在坝子上,看著张晓峰,笑了。那笑容里,有佩服,有安心,还有说不出的高兴。
“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听说你进深山猎熊,可把我嚇坏了。”
张晓峰点点头。
“进屋坐,吃饭,边吃边聊。陪我喝两杯。”
灶屋里,饭菜已经摆好了。
鸡汤燉得金黄,油汪汪的,上面飘著葱花,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馋得人直流口水。
蒜苗炒腊肉,蒜苗碧绿,腊肉红亮,油光光的,在盘子里冒著热气。
陆青雪又做了一盘炒野鸡蛋,金黄金黄的,灶上还温著一锅白米饭,粒粒分明。
陆青雪又去拿了瓶酒,是刘副厂长带来的瓶装酒,白瓷瓶的,看著就金贵,给两人都倒上。
“来,吃。”张晓峰端起碗。
三个人围坐在灶边,大口吃起来。张晓峰喝了一口鸡汤,烫得直哈气,可那鲜味一下子就涌上来了,从喉咙暖到胃里,浑身都舒坦了,骨头都软了。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陆青雪笑著给他夹菜,一块腊肉放到他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蒜苗。
王爱国端起酒碗,看著张晓峰,眼神里满是敬意。
“晓峰,这碗酒,我敬你。你真的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晃了晃,“一个人就敢进深山猎熊,这方圆百里,找不出第二个。”
张晓峰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一口乾了。酒辣辣的,从喉咙烧到胃里,暖烘烘的。
墨墨和黑虎趴在门口,闻著肉香,鼻子一耸一耸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桌上的菜,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陆青雪夹了几块鸡肉,放在它们面前的盆里,两条狗抢著吃,尾巴摇得呼呼响。
三个人喝著酒,吃著菜,说著话。灶膛里的火噼啪响著,映得屋里暖烘烘的。
张晓峰靠在椅背上,看著身边的陆青雪,看著对面的王爱国,看著门口趴著的两条狗。
这一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