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脚步就轻快了些,托架也好像没那么沉了。
就这样走走歇歇,又走了一天多,张晓峰就看见了熟悉的山樑。
这里已经是出了深山,到了自己的地盘了。树没那么密了,天也亮堂了。
翻过这道梁,再走一个多小时,就能回到木屋了。
张晓峰站在山樑上,看了看远方。
太阳偏西了,阳光照在山林上,一片金黄,像镀了一层金似的,亮得晃眼。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越来越淡,像水墨画一层一层淡下去,直到天边,跟云彩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墨墨,快到了。”
墨墨叫了一声,跑得更欢了,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在前面跑得飞快,一会儿就看不见影了,一会儿又跑回来,再跑出去,来来回回好几趟,兴奋得不行,像个小孩子似的。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张晓峰终於看见了木屋。
木屋蹲在山腰上,屋顶的茅草在夕阳下泛著金光,暖洋洋的,像铺了一层金子,闪闪发亮。
炊烟从灶屋里飘出来,一股一股的,在晚风里散开,飘得老远,这里都能闻见飘来的柴火味。
黑虎先听见墨墨的声音,从坝子上窜出来,跑到张晓峰跟前,扑上来,前爪搭在他身上,舔他的脸,舔得张晓峰满脸都是口水。
“好了好了,別舔了。”张晓峰笑著推开它,用衣袖擦了擦脸,“脏死了,”
黑虎又跑去跟墨墨闹,两条狗在坝子上滚成一团,你咬我我咬你,呜呜叫著,尾巴摇得欢实,从坝子这头滚到那头。
陆青雪从灶屋里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围裙上沾著油渍,脸上被烟燻得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汗,头髮也有点乱。
看见张晓峰,她愣了一下,锅铲都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在坝子上弹了一下,滚到一边去了。
她跑过来,跑到一半又停住了,站在坝子边上,看著他。手捂著嘴,眼睛红红的,嘴唇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晓峰拖著托架,一步一步走上来,走到她跟前,把托架放下,又把枪从肩上卸下来,背包放在地上。
“青雪,我回来了。”
陆青雪站在那儿,眼泪就下来了。她抹了一把脸,可眼泪止不住,顺著脸颊往下淌。
“你……你终於回来了……”她声音都哑了,嗓子像堵了东西,说不出来话,“都九天了……”
张晓峰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她身子软软的,在发抖,手抓著他的衣裳,抓得紧紧的,像是怕张晓峰跑了似的。
“我答应过你的,就一定会做到。”
陆青雪靠在他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裳,湿了一大片。
张晓峰搂著她,轻轻拍著她的背。
“好了好了,別哭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应该高兴才对。”
陆青雪哭了半天,才抬起头,擦擦眼泪,仔细看了看他——脸上有泥,鬍子拉碴的,跟山里的野人似的,手上全是伤,指甲缝里都是血,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都凹下去了。
“你……你受伤了没?”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张晓峰笑了笑,“熊打著了,胆取到了,我还把熊皮熊掌这些都带了回来。”
陆青雪这才注意到他身后那堆东西。两个鼓鼓囊囊的口袋,一大捆骨头,还有捲起来的熊皮和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