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里到那片山林,还是那半个小时的路。
可今晚走起来,张晓峰觉得格外长。
墨墨跟在他后头,步子轻得像猫,一点声音都没有。
它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耳朵一直竖著,时不时往四周转一转,鼻子也在不停地嗅。
张晓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那畜生昨晚来过,被那些陷阱复杂的气味惊退了。可它既然来了,就说明尝过人味的野兽,不会轻易放弃。它还在试探。就像那些在缅北追了他几天几夜的追兵,明明吃了亏,还是要追,因为尝到甜头了。
今晚,它一定会再来。
来到林子外围,张晓峰停下来,蹲下身子,摸著墨墨的头。
“墨墨,今晚那畜生肯定会来。凶险得很,你得听我的,不要蛮干。听见没?”
墨墨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像是听懂了。
张晓峰站起来,带著墨墨,慢慢往林子里摸。
黑漆漆的林子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一两声不知什么鸟的怪叫。影影绰绰的,看著就瘮人。
张晓峰凭著记忆,绕开那些陷阱的位置。走几步,绕一下,再走几步,避开所有布置。
今晚他得换了个位置。
不能在昨晚那棵树上了。那畜生既然起了疑心,就不能再待老地方。
他选了一块大石头后头的灌木丛,趴在那儿,视野开阔,正好处在陷阱区的內围。
张晓峰趴下来,把98k架在面前,枪口对著山沟的方向。墨墨趴在他旁边,也是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来,冷得刺骨。张晓峰把棉袄裹紧,缩在那儿,一动不动。
等。
又是漫长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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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月亮升起来,又大又圆,掛在半空中,把山林照得朦朦朧朧的。又慢慢往西移。
林子里静得很,只有风声和偶尔的夜鸟叫声。
那些鸟叫得瘮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张晓峰趴在那儿,眼睛盯著山沟,一眨不眨。
手冻僵了,他就轻轻搓一下。脚麻了,他就慢慢动一动。不敢有大动作,怕弄出声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墨墨趴在他旁边,也是一动不动。只有耳朵时不时转一下,听著周围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已经偏到西边去了。
张晓峰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月亮西斜,星光暗淡,估摸著,大概凌晨两点左右。
他正想著,墨墨忽然动了。
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盯著山沟那头。
来了。
张晓峰心里一紧,顺著它的目光看去。
那黑影,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