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雪站起来,看著那三盆粉——米粉黄澄澄的,內臟粉褐色的,骨头粉灰白的,堆得满满当当,在阳光下泛著不同的光泽。
“这么多……”
“这才哪到哪。”张晓峰说,用袖子擦了把汗,“拌上野菜、骨头汤,搓成糰子,够它们吃一个来月了。”
他从灶屋里端出那盆骨头汤——昨天熬的,今天又加了点水,还是浓浓的一盆,表面还浮著一层油花。
又从屋后拔了一抱野菜,洗乾净,剁得碎碎的。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来,帮忙。”
两人蹲在空地上,把三盆粉倒进一个大木盆里。米粉、內臟粉、骨头粉,混在一起,用手搅拌均匀。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痒痒的。
然后倒进剁碎的野菜,再搅拌。绿色的野菜末混进粉末里,星星点点的。
最后,慢慢倒入骨头汤。
一边倒一边搅,那些乾粉吸收了汤汁,慢慢变成湿乎乎的一团。香味飘起来,浓得化不开,馋得墨墨和黑虎直打转,围著木盆绕圈圈。
“行了。”张晓峰搓了搓手,“开始搓丸子。”
他抓起一把混合好的料,在掌心里一攥,再一搓,一个圆滚滚的丸子就出来了。
他把丸子放在旁边的旧报纸上,一个个排好。
陆青雪学著他的样子,也搓起来。她手小,搓出来的丸子小一圈,但圆得很,一个个排在那儿,像列队的士兵,看著就喜人。
墨墨凑过来,鼻子往丸子上嗅。张晓峰一巴掌拍开它:“急啥子?晾乾了才吃!”
墨墨委屈地呜了一声,蹲回去,眼睛还盯著那些丸子,嘴角又流出哈喇子。
黑虎稳得住,趴在那儿,偶尔抬眼看一下,又眯上。但那耳朵一直竖著,听著动静。
两人搓了一个多时辰,那一大盆料全部搓完了。
空地上,旧报纸一张一张铺开,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丸子。黄的、褐的、白的,圆的、扁的、大小不一的,晒了一坝子,在夕阳下泛著油光。
张晓峰站起来,叉著腰看著那些丸子,笑了。
“这下够一个月不用为狗粮发愁了。”
陆青雪也站起来,活动活动蹲麻的腿。看著那满坝子的丸子,心里满满当当的,像被什么填满了。
“晓峰。”
“嗯?”
“咱们这日子……真好。”
张晓峰迴头看她。
她站在夕阳里,脸上带著笑,眼睛亮亮的,像两汪春水。身上的新衣衬得她越发白净,头髮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夕阳给她镀了一层金边,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心里一软。
“是啊。”他轻声说,“真好。”
墨墨和黑虎趴在旁边,尾巴轻轻摇著。
夕阳把整个木屋染成一片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