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左侧灌木丛里响起,一道黑影闪电般衝出,直接朝张晓峰扑来。
张晓峰来不及抬枪,侧身迅速抽出猎刀,一刀划过去。
刀锋划破了狼的前腿,鲜血溅在他手臂上。
那只狼痛呼一声退了回去,但立刻又齜著牙重新逼了上来。
另外七只狼从灌木丛里出现,將他团团围住。
张晓峰环顾四周,狼群已形成合围之势。跑是不可能了,唯一的活路就是杀——衝进狼群近身肉搏,只有疯子才会做的事。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狼群中的一只狼,心猛地一跳。
那只瘸腿母狼。
它又来了。这是第三次了。第一次在他刚进山的破木屋,五只狼袭击了他,他杀了三只,打瘸了它一条腿,它跑了。第二次也是在这原始深山里,它跟著另外五只狼一路跟踪他伺机报復,结果被他利用刚得到的猎经上的连环陷阱方法搞死了另外五只,它又侥倖跑了。现在——它居然又出现在这狼群里面。
那瘸腿母狼也看见了张晓峰。它的脚步停了,齜开的嘴缓缓合上,绿幽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腿微微发抖——它认出了这个人类。这个人,让它非常恐惧。
这时狼群的头狼从正前方直扑上来,狼牙闪著惨白的光。张晓峰没有犹豫,端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从狼嘴里灌入,贯穿了整个颅骨。头狼在空中翻了个身,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与此同时,左侧一只狼趁机扑上来。张晓峰来不及拉动枪栓,侧身一闪,狼牙擦著他的胳膊划过去,撕破了衣裳,划开了一道口子。张晓峰没有退,反手一刀扎进那只狼的脖子。
“噗——”
鲜血喷了他一身。那只狼惨叫著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著,猩红的血从刀口里汩汩涌出,染红了一大片草地。
张晓峰把猎刀从狼脖子里拔出来,刀刃上滴著血。他浑身上下全是狼血,往下淌。他没有擦,只是握著刀,扫视著剩下的狼群。
瘸腿母狼站在原地,看著浑身是血、手持猎刀的张晓峰,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就跑,拖著那条瘸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灌木丛深处。其他几只狼见头狼死了,母狼又跑了,剩下的哪还有战意——转身就跑,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张晓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著气。他把猎刀在狼皮上蹭乾净,插回刀鞘,撕了条布把胳膊上的伤口扎紧止血。
此时躲到远处的老黑看著那群狼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从得意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暴怒,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上。
“妈的!”他的声音在山谷里迴荡,带著满腔的不甘和怨毒,“你运气好!老子认栽!”
老黑喊完这句话,朝南边的密林里衝去。张晓峰端起枪就追。两人又开始在山林里追逐,你追我逃,枪声此起彼伏。
子弹在林间飞窜。打在石头上的石屑割破了树枝,擦著树干的尖啸声惊起一片飞鸟。两个人,两支枪,在这片乱石遍布、刺笼横生的巴渝大山里玩命地追逐。
张晓峰越追越快。老黑高壮的身形在密林间左衝右突,那些树藤、刺笼、乱石堆,狭窄的山路逼得他每一次侧身都慢半拍,密不透风的刺笼一次又一次勾住他的衣角。而张晓峰身形比他小,这些对土生土长的他来说是家常便饭——藤蔓间穿梭,石缝间腾挪,每一个落脚点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从侧翼包抄过去,逼得老黑退出藏身的石缝。两人在一棵大树旁擦肩而过,老黑抬手一枪,子弹打在张晓峰身后的树干上,木屑纷飞。张晓峰闪到石头后面,探出枪口还了一枪,老黑急忙躲到大树后,子弹从树侧掠过。
“小子,你这枪法还行。”老黑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带著粗重的喘息,“不过打到现在,你我都没子弹了吧?”
张晓峰没有回答。他把98k靠在石壁上,右手按住刀柄——最后一颗子弹打光了。老黑那边也没有再开枪,显然也打光了。
“来吧。都没有子弹了。”老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硬如铁。
老黑把猎刀翻了个刀花,刀柄横到面前:“怎么?没胆了?”
张晓峰没有说话,保持著防守的姿態,目光始终盯在老黑身上。两人相隔不到五米,刀刃在阴影里泛著寒光,谁也没有先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