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峰挑著担子,带著陆青雪出了火车站。
市里比杭城热,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路边泡桐树叶子绿油油的,遮住了一大片天。
街上人声鼎沸,自行车铃鐺叮铃铃响成一片。
“饿了没?”张晓峰问。
“饿了。”陆青雪摸了摸肚子。
两人来到汽车站边上的国营饭店。几张方桌,铺著白桌布,桌上有筷子筒和酱油瓶。服务员穿著白大褂,嗓门不小。
“吃点啥?”
“两碗抄手。”
“两碗抄手,七毛,半斤粮票。”
张晓峰交了钱和票,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来。不一会儿抄手端上来了,大海碗装著,汤底是骨头汤,飘著油花,皮薄馅大,上面撒著葱花和辣椒油,红亮亮的。
陆青雪夹了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嗯,好吃。”
张晓峰也夹了一个,三两口就咽下去了。“那当然,还是我们这边的够味。”
吃完饭就去汽车站买回县里的车票。售票窗口排著不长不短的队,等了十来分钟。
“两张清江县的。”
付了钱接过票,看了看发车时间——下午一点。还有半个多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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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票,上了车。
车子晃晃悠悠开出城,往清江县方向开去。出城后一切还算顺利,乘客们有的打盹,有的聊天,有的嗑瓜子。张晓峰也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大概开了將近两个钟头。
忽然,车身猛地一抖,熄了火,停了下来。
“咋回事?”有人喊。
“车坏了?”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伸长脖子往前看。
司机打开车门跳下去,掀开车头盖检查。乘客们陆陆续续下了车,有的在路边抽菸,有的去草丛里方便,有的围著司机看修车。
张晓峰和陆青雪也下了车,站在路边活动僵硬的腿。
“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咋办?”陆青雪看了看四周。
两边都是大山,山路盘旋而上,望不到头。山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偶尔能看见几棵松树,歪歪扭扭长在岩石缝里。山谷里传来几声鸟叫,回声在山间荡来荡去。
司机检查了半天,从车底钻出来,脸上全是油污。
“不行,皮带断了,水箱管子破了漏水了。我得搭车回市里买材料,你们在这儿等著。”他朝路边一招手,拦了辆过路的卡车,跟司机说了几句,爬上去,走了。
“走了?”有乘客急了,“把我们扔这儿算咋回事?”
“就是嘛,这要到啥时候才能回来?”
“等吧等吧,不等著还能咋办?”有人嘆了口气。
乘客们有的回到车上,有的蹲在路边,有的往树荫下挪。太阳已经偏西了,山风吹过来,带著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