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峰在审讯室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没人再来问他话,他就被銬在椅子上,对著那盏白炽灯发呆。
背上的伤口疼得厉害,衣裳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又粘又凉。他动了动手腕,腕子被手銬勒出一圈红印,生疼。
心里头惦记著青雪。
想著想著,他苦笑了一下。
“这叫啥事嘛。”他自言自语,“来杭城探亲,第二天就被大舅哥给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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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多,审讯室的门终於开了。
陆建军走进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在张晓峰对面坐下,把一沓笔录放桌上翻了翻,又合上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
“你的功夫,谁教的?”陆建军开口,声音很平静。
张晓峰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家传的。”他说。
“家传?”陆建军皱了皱眉,“啥功夫?”
“没名字,就是祖祖辈辈在山里打猎,几十代人慢慢摸索出来的。后来打鬼子发现这功夫好用,又把杀鬼子的经验融了进去。”
“练了多久?”
“不到半年。”
“不到半年?”陆建军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不到半年能练到这程度,这小子武学天赋不一般。
“以前当过兵?”
“没有。”
陆建军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天早上,在家属区楼下干啥?”
“我想见我老婆陆青雪。”张晓峰声音有些沙哑,“昨天她回去后,就再没出来。我担心她……”
陆建军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妹妹被他欺负了,这是事实。不管啥原因、啥理由,欺负了就是欺负了。
张晓峰猜到了陆青雪可能说了啥不该说的,才让这位一身正气的大舅哥对他成见这么深,急忙说:
“我……我知道……我对不起她。但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
“一辈子?”陆建军冷笑一声,“你拿啥保证?”
“拿命。”张晓峰抬起头,眼神定定的,“如果我做不到,你隨时可以崩了我。”
陆建军盯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坦荡。
他见过太多人说谎时的眼神——闪烁、游移、不敢对视。可这年轻人的眼睛,像一潭清水,一眼能望到底。
陆建军站起来在审讯室走了两圈,又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