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呜”地鸣了一声汽笛,车身猛地一震,缓缓开动了。
窗外,站台、房屋、树木,慢慢往后退。火车越开越快,哐当哐当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著。
陆青雪靠在窗边,看著外面的风景。田野、村庄、山坡、河流,一样一样从眼前掠过。
张晓峰靠在椅背上,闭著眼养神。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有人打盹,有人小声聊天,有人吃东西,有人看报纸。空气里飘著各种味道——馒头的、咸菜的、香菸的,混在一起,跟客车比起来倒也不难闻。
火车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忽然慢了下来,最后完全停了。
张晓峰睁开眼,看了看窗外——两边都是山,光禿禿的,半山腰上长著些灌木。
“咋停了?”陆青雪也睁开眼。
“不知道。”张晓峰摇摇头,“可能让车吧。”
等了十分钟,没动。二十分钟,还没动。半个小时,还是没动。
车厢里的人开始躁动起来。
“搞啥子名堂?停在这儿干啥子?”有人抱怨。
“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又不开车门,停这儿算怎么回事?”
“让车吧?可能前面有车过来。”
“让个车让这么久啊!”
张晓峰看了看表,已经停了一个小时了。
“晓峰,我又饿了。”陆青雪摸著肚子说道。
张晓峰这才想起来,已经到中午了。
“我也饿了。”他说,“那我们吃饭。”
他从背篓里拿出熊肉乾,撕开袋子,抓了一把递给陆青雪。“中午我们就吃这个,顶饿。”
陆青雪接过熊肉乾,嚼了起来。熊肉乾虽然硬邦邦的,但越嚼越香,有嚼头。
张晓峰也抓了一把,大口大口地嚼著。又递给陆青雪一个水壶——水是上车前在开水房装满的,现在还有点温度。
对面坐著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著一件蓝色棉袄,脸膛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旁边坐著一个年轻姑娘,扎著两条辫子,穿著碎花棉袄,看起来像是一家人。
中年男人看著张晓峰吃熊肉乾,咽了口唾沫。
张晓峰注意到了,抓了一把递过去。“大哥,尝尝。”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这……这咋好意思……”
“拿著拿著,出门在外,都是兄弟。”张晓峰把肉乾塞到他手里。
中年男人接过肉乾,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兄弟,这是啥肉?这么香!”
“熊肉。”张晓峰说,“山里打的,可不多见。”
“熊肉?”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你打的?你是猎人?”
“嗯,我是林业站的护林员,巡山时打的。”
中年男人竖起大拇指。“兄弟,你厉害!一个人能猎熊。”
旁边那个年轻姑娘也接过一把,小口小口地吃著,时不时看张晓峰一眼,眼神里带著好奇。
张晓峰又抓了一把,递给过道对面同一排的一个老大爷。老大爷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旧军大衣,脸上皱纹很深。
“大爷,尝尝。”
老大爷接过肉乾,看了看,放进嘴里慢慢嚼。“好东西啊,熊肉。我年轻的时候吃过一回。咦,你这肉乾做得味道真好,我吃过那次熊肉乾都没什么味道。”
“那你老就好好品尝品尝。”张晓峰笑了。
老大爷点点头,又往嘴里送了一块,仔细咀嚼品尝。
一人一把分出去了不到一斤。张晓峰也不心疼,反正带得多,五十多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