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在家不?”张晓峰喊了一声。
陈木根从灶屋里出来,手里拿著把大勺子,围裙上沾著豆渣。“晓峰!青雪!你们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木根嫂也出来了,在围裙上擦著手,手上还有水。“哎呀,青雪也来了?快进屋坐。刚好我们在做活豆腐,刚出锅。”
眾人进了灶屋。木根嫂赶紧去倒水。
“木根嫂,这次又来麻烦你了。”张晓峰把皮子拿出来,摊在桌上,一张一张展开。
木根嫂一看那几张皮子,眼睛亮了,伸手摸了摸。“毛狗皮!好东西啊!真漂亮!这毛色,油光水滑的。刚打的?”
“嗯,前几天晓峰去进山打的。”陆青雪说,语气里带著得意,“把一家子全端了。”
“张兄弟,你这本事硬是了得啊。”木根嫂摸著皮子,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这皮子硝得也好,软和。想做啥?”
“还是上次那样。”张晓峰说,“做件皮袄,收腰、立领、开襟扣子。这次是给青雪大嫂做的。”
“行。”木根嫂点点头,拿尺子比了比皮子的大小,“够做一件的。”
“还给豆豆做个帽子。”张晓峰说,“小孩长得快,头围多少,青雪几个月没见到了,也不清楚,你估摸著做就行。做宽鬆点。”
“估摸可不行。”木根嫂笑了,“做大了戴不了,做小了戴不上。得有尺寸。”
陆青雪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下。“豆豆今年五岁,长得壮实,头比一般孩子大些。你按七八岁孩子偏大的尺寸做就行,应该差不多。小孩子,大点也能戴,小了就麻烦了。”
“行。我做宽鬆点,大了总比小了好。里面还能塞棉花。”木根嫂把皮子收起来,叠得整整齐齐,“啥时候要?”
“准备正月初十左右走,具体我看初五我到县里看能买到什么时候的票才知道。”张晓峰说。
木根嫂算了算日子。“还有十多天,来得及。你初五去县里回来来拿。保证给你全部做好,耽误不了你的事。”
“每次来都麻烦你。”张晓峰不好意思地说,挠挠头。
陆青雪从背篓里拿出小野猪和两只毛狗,放在桌上。毛狗已经剥了皮,红彤彤的肉。“嫂子,这是给你们的年礼。別嫌弃。”
木根嫂看著那些东西,愣了一下。“你们这……上次给的那只野猪都还没有吃呢……这是毛狗肉?”
“嫂子,你要是不吃这肉,就作为人情送给你们村里的困难户吧。”陆青雪拉著她的手。
“送什么啊,我们家自己都是困难户还送他们,这虽然有骚味,总比饿肚子强,再怎么说这也是肉。”木根嫂说道,嘆了口气,“你们坐著,我去做饭。吃了饭再走。”
“不了不了。”张晓峰站起来,“还得去公社再买点东西。下次再来。”
“吃了再走吧,刚推的豆腐!热乎著呢!嫩得很。”
“谢了木根哥,嫂子,真的有事,我们先走了。”张晓峰已经往门口走了,“皮袄就拜託你们了。”
“放心,耽误不了。”陈木根送他们到门口,站在门槛上,“路上小心,路滑。”
两人出了陈家沟,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陈家沟,炊烟还在飘,鸡鸣狗吠,一片过年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