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蹲在他脚边,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喘气,肚子一鼓一鼓的。
张晓峰靠著树干坐下,掏出水壶喝了一口。水凉丝丝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激得人一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又从背包里掏出些饼乾,扔给墨墨一块。墨墨接过去,几口就吃完了,嚼得嘎嘣响,又抬头看他,舌头舔了舔嘴巴。
“你倒是胃口好。”张晓峰摸了摸它的头,又给了它一块。
自己就著水壶,啃了几块饼乾。饼乾有点干,得就著水才能咽下去。
歇了一炷香的工夫,又继续走。
太阳慢慢升高,偶尔有一束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地上,光斑晃来晃去,可那些光没什么暖意,照在身上还是冷。
又走了两个多小时,张晓峰终於停下了。
前面是一片密不透风的杂木林,树高得看不见顶,枝叶缠在一起,藤蔓缠得到处都是,跟一张大网似的。林子里头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像是张著大嘴的野兽,等著人往里钻。
这里就是深山的边缘。
过了这道梁,就是真正的深山老林了。听说,那里面连太阳都见不著,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张晓峰站在那儿,看著那片林子,腿像是生了根,迈不动步。
他是真怕了。
怕青雪一个人在山里等他,等来等去等不到人,最后连个尸首都找不著。她一个人,怎么活?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些念头,挥之不去。
墨墨蹲在他脚边,抬头看他,轻轻叫了一声。
“汪。”
张晓峰蹲下来,摸著墨墨的头。
“墨墨,你说,咱们到底该不该进去?”
墨墨歪著头看他,尾巴摇了摇。
张晓峰苦笑了一下。
“我问你干啥?你又不会说话。”
他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看看左边的林子,又看看右边的林子。左边是一片灌木丛,右边是一道山樑,都黑漆漆的,看不出深浅。
最后蹲下来,从背包上解下那只路上打到的野鸡。野鸡是早上用弹弓打的,还热乎著,毛色灰褐。
“先弄点吃的。”他自言自语,“吃饱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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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峰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在一棵大松树底下,把野鸡收拾乾净。
开膛破肚,將內臟掏出来,热乎乎的,扔给墨墨。
墨墨几口就吃完了,舔了舔嘴巴,又抬头看他,意犹未尽的样子,舌头舔著鼻子。
张晓峰又到不远的溪边清洗一下野鸡,溪水冰凉,冻得手通红。挖了些黄泥,黄泥黏糊糊的,带著些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