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家里也没什么事了。
张晓峰每天就带著陆青雪,每人提著一个灰篓,到小溪边钓鱼。
这些天天气冷得很,溪水冰凉,鱼也不爱动弹。一天下来,能钓个两三斤就算非常不错的了。有时候运气不好,就只能钓那么几条鱼。
可张晓峰不在意。
他本来就不是为了钓多少鱼。
搬块石头坐在溪边,把鱼竿插在石缝里,灰篓搁在脚边,炭火盆放在两人中间,倒不觉得冷。
张晓峰就那么静静坐著,看著浮漂在水面上晃,觉得这日子过得舒坦得很。
陆青雪就坐在他旁边不远,也拿著根鱼竿,静静坐著,看著浮漂。
可这几天,张晓峰发现她有些不对劲。
钓鱼的时候,她常常走神。眼睛盯著浮子,可那眼神是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像丟了魂似的。有时候鱼咬鉤了,浮子沉下去好一会儿,她都没反应。张晓峰喊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提竿,鱼已经跑了,只剩下空鉤子在水面上晃。
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灶屋里烤火,手里拿著毛线,半天不动一针。眼睛盯著火苗,愣愣的,叫她好几声才听见,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的针都不知道织到哪儿了。
张晓峰看在眼里,心里头不是滋味。
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
“青雪,你是不是有啥心事?”
“没有啊。”陆青雪笑笑,那笑容有点勉强,“能有啥心事?”
“那你这几天老发呆。”
“发呆?有吗?”她眨眨眼,避开了他的目光,“可能是没睡好吧。”
张晓峰知道她没说实话,也没有继续追问。有些事,得她自己愿意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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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温度虽然还是低,但天气大好,太阳从东边山头冒出来,金灿灿的,把整个山林都照得亮堂堂的。坝子上的霜化了,湿漉漉的,泛著光。
张晓峰站在门口看了看天,回头对陆青雪说:“今天天气好,我们带上一条小野猪,就在溪边烤著吃。”
陆青雪愣了一下:“烤乳猪吃?在溪边?”
“嗯。”张晓峰说,“溪边烤,边吃边钓,再温壶酒。神仙般的日子,你想不想去?”
陆青雪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跟这几天的都不一样,是真心的笑。
“好,太好了,肯定很愜意。”
张晓峰从房樑上取下一条小野猪,十多斤的样子,油亮亮的,香料还裹在上面。又拿上渔具、灰篓、多装了些木炭、酒壶、碗筷。背了满满一背篓。
两人关好门,带著墨墨和黑虎,往溪边走去。墨墨腿好了些,跑得不快,但精神头足,在最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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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溪边,还是老地方。那块大石头,那个洄水湾。
张晓峰把东西放下,找了几块石头垒了个简易灶,把背篓里的炭火倒了出来,铺到灶里,生上火。火苗窜起来,青烟往上飘。
他把那条小野猪拿出来,简单地在溪水里清洗了一下,用砍来的小竹子穿好,架在火上慢慢烤。一边烤一边转,时不时刷层菜油。
猪皮在火上滋滋响,油滴下来,溅起一阵青烟,火苗一窜一窜的。香味很快就飘出来了,混著松枝的烟气,飘得满溪都是。
陆青雪坐在旁边看著,嘴角带著笑,眼睛盯著那烤猪。
张晓峰拿出酒壶,倒了两杯。
“来,喝一杯暖暖身子。”
陆青雪接过杯子,抿了一口。酒辣辣的,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脸一下子就红了。
张晓峰笑了:“怎么样,是不是暖和很多了?”
他自己也喝了一口,把酒壶放在火边温著。然后继续转那烤猪,时不时翻个面,撒点磨好的佐料,再刷点菜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