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过。
张晓峰身上的伤,也在一天一天好起来。
左肩上那两个牙印,结了痂,黑红黑红的,摸上去硬邦邦的。那些抓痕,也慢慢癒合,新长出来的肉跟旁边的皮肤不一样,粉嫩粉嫩的,跟小孩儿的皮肉似的。
可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话不假。虽然简单的家务做做没事,可像砍柴这些重活还是干不了,一使劲肩膀就疼。进山打猎就更別想,那得等伤彻底好了才行,不然半道上伤口崩了,叫天天不应。
於是,张晓峰就閒下来了。
閒得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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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窗户。天亮了,起来了。天没亮,躺著。可躺著也睡不著,就那么乾瞪眼。
吃了早饭,两人就坐在灶屋里烤火。灰篓里的炭火烧得红彤彤的,热气一阵一阵往外冒,烤得人脸上发烫。
墨墨和黑虎趴在脚边,眯著眼,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偶尔尾巴动一下。
陆青雪坐在旁边,手里拿著毛线,一针一针织著。那是给张晓峰织的毛衣,已经织了大半了,藏青色的,厚实得很。
张晓峰就那么坐著,看著灶膛里的火苗发呆。火苗一跳一跳的,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像在跳舞。
“你瞅啥呢?”陆青雪问。
“没瞅啥。”张晓峰说。
“那你就那么坐著?”
“不坐著干啥?”张晓峰嘆了口气,“又不能进山,又不能干活,就跟个废人似的。浑身上下不得劲。”
陆青雪笑了。
“废人?谁家废人马上一个月能挣三十块?谁家废人一个人就能打死一头豹子?你要算废人,那別人还活不活了?”
张晓峰也笑了。
“那倒也是哈。我这不是閒得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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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会儿,张晓峰又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外头,坝子上铺著一层薄薄的霜,太阳照上去,亮晶晶的,晃得人眯眼。远处的竹林,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偶尔风吹过,沙沙响几下。
他又走回来,坐下。
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
陆青雪看著他走来走去,忍不住笑。
“你就不能消停会儿?跟个磨盘上的驴似的,转来转去。”
“我真的閒得慌啊。”张晓峰说,“你还是让我干点啥,別让我总这么干坐著。再坐下去,我这人就要发霉了。”
“那你去劈柴?”
张晓峰看了看自己的左肩,动了一下。疼,还是疼,像针扎似的。
“劈不了。”
“那你去挑水?”
“挑不了。”
“那你去砍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