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峰站起身,冲陈木根和周嫂子点点头:“陈哥,嫂子,这几天麻烦你们了。我就带青雪回去了。”
周嫂子拉著陆青雪的手:“妹子,得空了再来耍。”
陆青雪点点头,又看看张晓峰,轻声说:“走吧。”
黑虎从院子里站起来,贴到陆青雪腿边。墨墨也凑过来,两条狗一左一右。
两人两狗,走下山坡,慢慢远了。
陈木根站在院门口,望著那越走越远的背影,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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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山的路上,张晓峰走在头里,步子不快不慢。陆青雪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偏头瞅他一眼。
走了一截,她轻声开口:“晓峰。”
“嗯?”
“你……这十来天,去哪儿了?”
张晓峰没回头,只是说:“青雪,往后你不消再躲躲藏藏的了。”
陆青雪愣了下,也没再问。
那天他把黑虎留给她,一个人走了。她就晓得,他是去给自己摆平麻烦去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糙得很,掌心全是厚茧,手背上横著几道结了痂的口子。她握著,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他又跑了似的。
张晓峰愣了一下,也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就这么牵著,一步一步往山里走。
墨墨跑前跑后,一会儿追个蝴蝶,一会儿嗅嗅草丛。黑虎不紧不慢跟著,眼睛时不时往四周扫一圈。
走了一个多时辰,终於望见了那间木屋。静静蹲在山腰上,像一个等他们回家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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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这间小小的屋子。床,桌子,椅子,一切都是老样子。
陆青雪看著张晓峰那张疲惫的脸,轻声说:“你歇著,我去烧水。”
张晓峰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散了架。
墨墨趴在他脚边,黑虎蹲在门口。
陆青雪去了灶屋。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起来,热气往外冒。
水烧好了。
陆青雪提著一桶热水,走到屋后那个小水盪边。
“晓峰,来洗洗。”
张晓峰走过去。她看他脱了衣裳,露出那一身精瘦的皮肉。
背上、胳膊上,横七竖八添了好些血口子,有的结了痂,有的还红著,有几处肿了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把水瓢递给他。
张晓峰接过,一瓢一瓢往身上浇。热热的水,冲在身上,舒坦得他想哼哼。那十来天的乏,好像都顺著水流走了。
洗完了,他穿上乾净的衣裳,走进屋里。
陆青雪已经把床铺好了。
“睡吧。”她轻声说。
张晓峰躺下去。
脑袋刚挨上枕头,眼皮就沉得睁不开了。这十来天,他差不多没睡过一个囫圇觉,全凭一口气撑著。现在那口气一松,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似的,连骨头缝里都往外冒乏。
陆青雪坐在床边,看著他。
看著他闭著的眼睛,看著他微微拧著的眉头,看著他嘴唇上乾裂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