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王爱国,张晓峰简单做了点粥。
就著陈木根拿的咸菜扒拉了两碗。热汤热饭下肚,浑身舒坦。
他背上竹弩,挎上猎刀。走到墙角时脚步顿了顿,还是转身去背了那杆98k。
说不上为啥,就是心里有点不踏实。像有什么东西在挠,说不清道不明。
“墨墨,走。”
一人一狗,没入林间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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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水重,没走多远裤脚就湿透了,凉丝丝贴在腿上。
张晓峰走得慢。墨墨在前头窜来窜去,鼻子凑著地面嗅,尾巴摇得呼呼响。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著:快点儿快点儿!
走到半山腰那片櫟树林时,旺旺突然站住了。
耳朵竖得笔直,像两把削尖的竹片。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不是平常那种撒娇的哼哼,是警戒,是警告。
张晓峰脚步一顿,手已经搭上腰间的猎刀柄。
“嘘——”
墨墨没再出声,但四条腿绷得紧紧的,前爪刨著地面,盯著林子深处的方向。
张晓峰侧耳细听。
隱约传来人声。还有斧头砍树的闷响——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敲在心口上。
这深山老林,除了他,平日鬼影都见不著一个。偶尔有砍柴的、挖药的,也只敢在边上转悠,不敢进得太深。
他猫下腰,顺著墨墨盯的方向摸过去。脚踩在落叶上,软绵绵的,没发出一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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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小片相对平整的林地,长著许多碗口粗的华山松。这种松木值钱,长得直溜,是做房梁、打家具的好料子。一棵能卖十多二十块,抵得上壮劳力挣个把月工分。
这会儿,有三个人正围著一棵松树忙活。
一个抡著斧头砍树,两个拿锯子在旁边等。砍树那个光著膀子,浑身横肉,汗珠子顺著脊背往下淌。斧头抡得呼呼生风,每砍一下,木屑飞溅,树干上就多一道白花花的伤口。
张晓峰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张书林。
大队长张建国家的儿子。当初原身偷他家的鸡,就是这个张书林把原身按在院坝里打,活活打死。缅北雨林里逃出来的张晓峰这才穿到这具身体上。
可穿过来的张晓峰,没原身那么窝囊。
醒来那天,他差点把这人的命根子废了。就因为这事,才被弄到这深山老林当护林员——没人敢干的活,前任王老焉死了不到两个月。
一股邪火蹭地窜上来。
但他压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树后站出来:
“干啥的?”
那三人猛地回头。
张书林愣了下,斧头停在半空中。等看清来人,脸上的惊愕慢慢化开,咧开嘴笑了: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张二流子嘛?”
另外两个也凑过来,一左一右堵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