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林笼著薄雾,像披了层轻纱。
张晓峰是被墨墨舔醒的。
湿漉漉的舌头顺著指缝来回蹭,痒得他从梦里笑醒过来。睁眼,天已大亮。日头从木窗斜斜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光带里浮著细小的尘粒,缓缓翻腾,像谁撒了一把金粉。
张晓峰翻身坐起。
鼻子里还残存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那是昨晚鱼汤的味道。丝丝缕缕飘著,勾得肚子里咕嚕一声响。
墨墨已经窜到门口,尾巴摇得呼呼响,回头看他。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著:快起快起,该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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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峰套上外衣,趿著鞋走到灶屋。
掀开锅盖,昨夜的鱼汤凝成浅黄的冻,颤颤巍巍臥在锅底,像一大块琥珀色的凉粉。他用锅铲铲了一块,汤冻在铲子上直哆嗦,看著就筋道。
烧了几把火,锅底响起滋滋声。汤冻慢慢化开,重新变成乳白的汤汁,香气也跟著活过来,一股脑往鼻子里钻。
又从旁边缺口锅里盛了半碗米饭。
饭是昨晚剩的,粒粒分明,凉了反倒更劲道。张晓峰把滚烫的鱼汤浇上去。乳白的汁液裹住每一粒米,野葱的青、薑片的黄、鱼肉熬出的浓鲜,一股脑全渗进饭里。
他端著碗,蹲在灶屋门槛上。
扒一口。
烫。
鲜。
米粒在齿间爆开,混著鱼汤的醇厚,烫得人直呵气,却捨不得停。
墨墨蹲在旁边,眼巴巴望著。那眼神跟鉤子似的,直直勾著碗里。嘴角开始淌哈喇子,亮晶晶的,一滴,两滴,落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
张晓峰从碗里翻出一块碎鱼肉,扔过去。
墨墨凌空接住,吧唧吧唧嚼得欢实,尾巴扫得地面噗噗响。吃完又抬起头,眼神比刚才还亮。
“等著。”
张晓峰进屋,从瓦罐里抓了一把自製的狗粮。墨墨埋头苦干,吃得头都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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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饭扒完,浑身暖透。
张晓峰坐在门槛上歇了会儿,看远处的山。晨雾还没散尽,山腰缠著缕缕白气,像系了条丝带。近处的竹林里,鸟雀嘰嘰喳喳叫成一片,热闹得像赶集。
他想起刚穿过来那阵子,每天睁眼就是饿。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像揣了只猫,一抓一抓地疼。那时候哪有閒心看山看雾?满脑子想的都是上哪弄口吃的。
现在好了。
有吃有喝,有枪有狗,有自己一木一草垒起来的屋。
他长长吐了口气,站起身。
该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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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下掛在墙上的竹弩,拉了两下空弦试手感——弦声嘣嘣响,力道足,没问题。顺手把箭袋系在腰间,三十来支竹箭,箭杆削得溜光,箭头碳化过,黑亮亮的。
猎刀別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