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尽冬初,汴京的风添了几分凛冽,却吹不散朱雀大街的热闹与喧嚣。经过两个多月的精心筹备,宁绣坊终于选定了良辰吉日,准备正式开业。开业前一日,苏琬宁亲自来到绣坊,仔细检查每一处细节——厅堂里,整齐地摆放着她与绣娘们精心绣制的精品绣品,有大件的屏风、挂画,也有小巧的锦帕、荷包,每一件都针脚细密,纹样灵动,色泽温润,尽显匠心;工坊里,绣案整齐摆放,绣材分类有序,绣娘们都在有条不紊地做着开业前的准备,脸上满是期待与憧憬;休息区,桌椅摆放整齐,茶水、点心备好,供前来祝贺的宾客休息。
柳掌柜也早早来到绣坊,陪着苏琬宁检查,脸上满是欣慰:“苏姑娘,一切都准备好了,明日,咱们宁绣坊,便能正式开业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从选址、装修,到筛选绣娘、培训绣娘,你事事亲力亲为,如今,终于要迎来开业之日了,相信宁绣坊,一定会越来越好,一定会在汴京绣界,闯出一片天地。”
苏琬宁淡淡一笑,眼底满是平静与笃定:“柳掌柜言重了,这些日子,也多亏了你帮忙,若是没有你,宁绣坊,也无法这么顺利地筹备完成。明日开业,还要劳烦你多费心,接待好前来祝贺的宾客,讲解咱们的绣品,让更多的人,了解咱们宁绣坊的绣艺。”
“姑娘放心,老身一定办妥!”柳掌柜连连点头,“老身已经邀请了汴京绣界的同行、各位高官贵妇、千金小姐,还有咱们之前的老客户,相信明日,一定会宾客云集,宁绣坊,一定会一炮而红。另外,老身还特意请了太傅夫人前来剪彩,有太傅夫人坐镇,咱们宁绣坊的名声,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苏琬宁点了点头,心中十分感激:“多谢柳掌柜,想得这般周全。太傅夫人肯赏脸前来,是咱们宁绣坊的荣幸,明日,我亲自接待太傅夫人,好好感谢她一直以来的支持与认可。”
返回苏府后,苏琬宁又吩咐青禾,准备好明日开业要穿的衣物——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布裙,裙摆绣着淡淡的兰草纹样,简约而雅致,既不张扬,又能衬托出她温婉从容的气质;头上不戴珠钗,只梳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一支玉簪,干净利落,尽显清雅。她不想靠华贵的衣物与珠钗吸引众人的目光,只想靠自己的绣艺,靠宁绣坊的品质,赢得众人的认可与尊重。
这一夜,苏琬宁睡得格外安稳。没有了往日的焦虑与不安,没有了情伤的困扰与宅门的纷扰,心中只有对明日开业的期待,对未来绣业的憧憬。她知道,从明日起,她的人生,将会迎来新的篇章,她将彻底摆脱苏家的束缚,靠着自己的手艺,在汴京立足,活出自己的精彩。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宁绣坊便已经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的景象。红色的灯笼挂满了绣坊的门口,门口摆放着鲜艳的花篮,伙计们穿着整齐的衣物,恭敬地站在门口,迎接前来祝贺的宾客。苏琬宁早早便来到绣坊,换上了准备好的衣物,妆容淡雅,神色平静,从容地站在厅堂门口,迎接每一位前来祝贺的宾客。
辰时刚过,宾客们便陆续前来,有汴京绣界的知名掌柜、技艺精湛的绣娘,有太傅夫人、吏部尚书夫人等高官贵妇,有苏家的亲友,还有不少曾经预订过苏琬宁绣品的老客户,甚至还有一些外地的商户,听闻苏琬宁的名声,特意前来祝贺,想要洽谈合作,一时间,宁绣坊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却又不失雅致。
太傅夫人一到,便笑着走上前,拉着苏琬宁的手,语气赞赏:“琬宁,恭喜你,宁绣坊正式开业,真是可喜可贺!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姑娘,凭借自己的绣艺,一定能闯出一片天地,如今,果然如我所愿,宁绣坊,看起来气派又雅致,相信你的绣品,一定会受到更多人的喜爱。”
苏琬宁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多谢太傅夫人赏脸前来,多谢夫人一直以来的支持与认可。晚辈愧不敢当,只是尽自己所能,用心做好每一件绣品,用心经营好宁绣坊,不辜负夫人的期望,不辜负每一位客户的信任。”
其他贵妇也纷纷走上前,向苏琬宁道贺,言语间,满是赞赏与敬佩。她们看着宁绣坊内的绣品,看着苏琬宁从容自信的模样,心中满是感慨——谁也没有想到,曾经那个痴恋侯府世子、被全城耻笑的苏家嫡女,如今竟然能凭借自己的绣艺,开设自己的绣坊,活得如此体面与耀眼,这般坚韧与通透,实在难得。
苏语然也跟着苏老爷与苏夫人,前来祝贺宁绣坊开业。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粉色布裙,不再像从前那般娇纵任性,神色沉稳,走到苏琬宁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姐姐,恭喜你,宁绣坊开业大吉,往后,我一定会好好学刺绣,不辜负你的教导,帮你一起打理绣坊,为你分忧。”
苏琬宁看着她,眼底露出一丝欣慰:“多谢语然,有心了。往后,你好好学刺绣,磨练心性,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我一定会悉心教导你。”苏老爷与苏夫人看着姐妹二人和睦相处,看着苏琬宁如今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与愧疚——欣慰的是,女儿终于长大了,变得沉稳、坚韧、有担当;愧疚的是,从前,他们没有好好理解女儿,没有好好支持女儿,反而一直强迫她联姻,让她受了不少委屈。
苏老爷走上前,语气温和:“琬宁,恭喜你,宁绣坊正式开业,是爹不好,从前,没有理解你的心意,没有支持你的追求,一直强迫你联姻,让你受了委屈。往后,爹绝不会再干涉你的事情,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经营绣坊,支持你追求自己的喜好,你放心,有爹在,没有人再敢欺负你,没有人再敢破坏你的事情。”
苏夫人也拉着苏琬宁的手,眼眶微微泛红:“是啊,琬宁,是爹娘不好,让你受委屈了。往后,你好好经营绣坊,好好照顾自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委屈自己,爹娘永远是你最坚实的依靠。”
苏琬宁看着父母,眼底没有丝毫怨恨,只有平静与淡然:“爹娘言重了,女儿不怪你们。从前,女儿懵懂无知,一心痴恋顾亦珩,让你们操心了,如今,女儿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往后,女儿会好好经营绣坊,好好生活,不让你们再操心。”
良辰吉时一到,太傅夫人亲自为宁绣坊剪彩,随着剪刀落下,红色的彩绸飘落,宾客们纷纷鼓掌,齐声祝贺宁绣坊开业大吉,场面十分热闹。剪彩结束后,苏琬宁带着宾客们,参观宁绣坊的厅堂与工坊,向大家介绍自己与绣娘们的绣品,讲解每一件绣品的构图、配色、绣法,言语从容,条理清晰,尽显专业与自信。
宾客们看着那些精致的绣品,听着苏琬宁的讲解,纷纷赞不绝口,不少人当场便向苏琬宁预订绣品,还有一些外地的商户,当场便与苏琬宁洽谈合作,想要把宁绣坊的绣品,卖到外地,扩大宁绣坊的名气与销路。苏琬宁一一接待,从容应对,既不卑不亢,又不失礼貌,赢得了所有宾客的认可与尊重。
就在宁绣坊开业的热闹之际,暗处,却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宁绣坊的动静,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那是林婉儿。林婉儿没有前来祝贺,而是悄悄站在宁绣坊对面的茶楼上,看着绣坊内热闹的景象,看着苏琬宁从容自信、被众人簇拥的模样,心中的嫉妒与不甘,如同藤蔓一般疯狂滋长。
她自幼寄人篱下,无依无靠,在苏府,一直小心翼翼地生存,看着苏琬宁身为嫡女,生来便拥有一切,心中早已充满嫉妒。从前,苏琬宁痴恋顾亦珩,被全城耻笑,失了侯府青睐,她还暗自窃喜,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摆脱寄人篱下的命运,可如今,苏琬宁凭借自己的绣艺,开设自己的绣坊,名声大噪,活得体面而耀眼,而自己,依旧是那个无依无靠、看人脸色的孤女,这让她如何能不嫉妒,如何能甘心?
三姨娘被禁足,苏语然彻底醒悟,不再被三姨娘利用,如今,苏琬宁又有苏老爷与苏夫人的支持,有柳掌柜的相助,还有精湛的绣艺与众多的客源,她想要打压苏琬宁,想要取代苏琬宁的位置,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她依旧不甘心,她思来想去,决定做最后一次尝试——她要偷偷破坏宁绣坊的绣品,让前来祝贺的宾客看到,苏琬宁的绣品,并非那般完美,让宁绣坊的名声,刚刚开业便受到打击。
趁着众人都在参观工坊,厅堂内无人看管之际,林婉儿悄悄潜入宁绣坊的厅堂,找到了一幅苏琬宁精心绣制的《牡丹锦图》——这幅绣品,是苏琬宁为宁绣坊开业特意绣制的,牡丹姿态华贵,色泽艳丽,针脚细密,是宁绣坊的镇坊之宝,也是苏琬宁绣艺的巅峰之作,被摆放在厅堂的正中央,吸引了众多宾客的目光。
林婉儿看着这幅绣品,眼底满是嫉妒与怨毒,她从袖中拿出一把小巧的剪刀,想要悄悄剪断绣品上的丝线,破坏这幅绣品。可就在她的剪刀,即将碰到绣品的那一刻,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量。
林婉儿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到苏琬宁正站在她的身后,神色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怒意,却带着一丝冷意:“婉儿,你在做什么?”林婉儿被吓得浑身发抖,剪刀掉落在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结结巴巴地说道:“姑、姑娘,我、我没有做什么,我只是、只是想仔细看看这幅绣品,不小心、不小心碰到了剪刀。”
苏琬宁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仔细看看绣品,需要拿出剪刀吗?你是不是想破坏这幅绣品,破坏宁绣坊的开业,破坏我的名声?林婉儿,我待你不薄,从未苛责过你,从未亏待过你,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林婉儿被问得哑口无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再也无法伪装,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姑娘,我错了,我不该嫉妒你,不该想破坏你的绣品,不该破坏宁绣坊的开业,求姑娘饶了我这一次,求姑娘饶了我吧!我是一时糊涂,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我再也不敢了!”
此时,前来参观的宾客们,也纷纷闻讯赶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婉儿,看着地上的剪刀,纷纷议论起来,眼神中满是诧异与不解。苏老爷与苏夫人也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十分难看,苏老爷语气严厉:“林婉儿,你太过分了!琬宁待你不薄,你竟然恩将仇报,想要破坏她的绣坊,破坏她的名声,你可知错?”
林婉儿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说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老爷夫人饶了我这一次,求苏姑娘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苏语然看着林婉儿,神色复杂,她想起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心中满是愧疚,走上前,对着苏琬宁说道:“姐姐,婉儿她也是一时糊涂,求你饶了她这一次吧,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苏琬宁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林婉儿,眼底露出一丝无奈。她知道,林婉儿之所以会这样,皆是因为寄人篱下的自卑与不甘,皆是因为心中的嫉妒,一时糊涂,才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不想赶尽杀绝,也不想因为这件事,破坏了宁绣坊开业的喜庆氛围,更不想让众人觉得,自己心胸狭隘,苛责一个孤女。
苏琬宁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起来吧。我可以饶你这一次,也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你必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往后,不准再嫉妒他人,不准再做任何伤害别人、破坏别人事情的事。你若是真的无处可去,便留在宁绣坊,跟着绣娘们一起学刺绣,踏实肯干,磨练心性,靠自己的手艺,挣一份体面,谋一份生计,不要再想着走歪路,不要再被嫉妒冲昏头脑。”
林婉儿闻言,连忙磕头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饶命,我一定照姑娘说的做,再也不敢嫉妒他人,再也不敢做坏事,我一定好好学刺绣,踏实肯干,不辜负姑娘的信任与期望!”苏琬宁点了点头,让她起身,安排绣娘,带她去工坊,从基础学起。
宾客们看着苏琬宁的举动,纷纷赞不绝口,称赞她心胸宽广,大度善良,既有才华,又有担当,这样的姑娘,难怪能凭借自己的绣艺,闯出一片天地。太傅夫人笑着说道:“琬宁,你真是个通透的姑娘,心胸宽广,大度善良,这般品性,再加上精湛的绣艺,宁绣坊,一定会越来越好,一定会成为汴京绣界的标杆。”
苏琬宁淡淡一笑,说道:“太傅夫人过奖了,晚辈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若是能给犯错的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或许,他们也能活出自己的体面,也能成为更好的人。”
侯府那边,顾亦珩得知宁绣坊开业的消息,得知苏琬宁从容应对宾客,妥善处置了林婉儿的事情,赢得了众人的认可与尊重,心底满是欣慰。他没有前往宁绣坊祝贺,只是命属下,悄悄送去了一份贺礼——一套罕见的西域金线与银线,质地优良,光泽明亮,是刺绣的上等好物,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不让苏琬宁知道,是自己送的。
属下回来禀报,说宁绣坊开业热闹非凡,宾客云集,苏琬宁从容自信,耀眼夺目,顾亦珩坐在书房,看着窗外的寒风,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他为苏琬宁的成功感到高兴,为她的成长感到敬佩,可同时,也有着深深的遗憾与愧疚——他亲手推开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如今,她彻底放下,活得耀眼而自由,而自己,只能远远看着,默默守护,再也没有资格,走进她的人生。
沈令仪得知顾亦珩派人给苏琬宁送去贺礼,心中愈发嫉妒与焦灼,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顾亦珩的心,永远都在苏琬宁身上,无论自己如何讨好,如何温顺,都无法取代苏琬宁的位置,可她依旧不甘心,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伺候顾亦珩,妄图用自己的温柔,一点点打动他,留住他的心。
开业大典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去,苏琬宁与柳掌柜、绣娘们一起,整理绣坊,清点订单。看着满满的订单,看着绣娘们脸上的笑容,苏琬宁的心中,满是踏实与笃定。她知道,宁绣坊的开业,只是一个开始,往后,她还要继续精进绣艺,好好经营绣坊,培养绣娘,扩大绣坊的规模,将自己的绣艺,传承下去,彻底摆脱苏家的束缚,实现自主立身的目标,活出自己的精彩与体面。
夜色渐深,宁绣坊的灯火依旧明亮。苏琬宁端坐绣案前,指尖捻着银针,继续绣制一幅《兰草图》,兰草清雅脱俗,象征着坚韧与高洁,正如她自己一般。烛火跳动,映得她的眉眼愈发澄澈,那份从内而外的从容与坚定,比任何珠钗都要耀眼,比任何繁华都要动人。她知道,往后的路,或许依旧有风雨,有阻碍,可她无所畏惧,因为她手有绣艺,心底有底,身边有信任的人相助,她一定能一步步,稳稳地走下去,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