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叶夜心三晃五逃绕进一片厚实的藤蔓后,便像凭空消失了似的突然没了踪影。
箫无忧茫然四顾,昏暗森林里除了细微虫鸣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一时失去了前行方向,他只能提着夜放剑懵懵的站了一会。待要重新启步时,竟发现自己已不知身在何处了。
夜雾城这次伏击应该算在意料之中,但他们离去的速度倒是出乎意料的快,仿佛放空了箭袋里的羽箭就匆匆散去了。凌波祠门人再次聚在一起,清点人手安顿伤患,终于发现他们的公子箫无忧不见了。弟子们赶紧四下寻找,可是密林深深,完全觅不到箫无忧的踪迹。
不知不觉中夜幕悄然降临,凌波祠人还没找到箫无忧。弟子们在林中燃起一堆篝火,留下大部分人在原地小心防范,又谴小部分人两两一组向周边方向去寻箫无忧。
苗姓门人不幸故去,薛姓门人便与常在箫无忧左右的毕姓门人结伴向林中深处探索。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薛姓门人一边挥动衣袖驱赶面前纠缠的蚊虫,一边忧心道:“天已经完全黑了,我听说这义州老林里的瘴气可是会要人命的,要不咱们退回去吧。”
“不用怕,我在书上看过,瘴气早上才起。”毕姓门人啪一声拍在手背上,抬起手时掌心里便印下一小团鲜红的血。毕门人抱怨道,“这山里的蚊子当真凶残,刚才与夜雾城周旋没留心,现在才发见手上被咬了这么多包。要么说能熬过霜降的蚊子就是不一般,现在就是赶头牛来放在这儿,都能被它们给吸干喽。”
“可不是么。”薛姓门人勉强笑了笑,举目环顾四周,只觉得空气中除了腐败的枝叶泥土气息,还有一丝潮湿的味道。他皱起眉头,嘀咕道,“这鬼天气不会又要下雨吧,今年的雨水怎么这么多。”
毕姓门人用火把照了照薛姓门人,随口道:“放心吧,这里不是六道溪。”
远寂的密林深处,箫无忧正漫无目的的在林中穿行。着实再见不到叶夜心的踪迹,他只好转头往回走。一路上,他时而跃上高处观望,企图找到门人所在之处。时而又在林中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试图寻回山坳中那条小路。只是夜色昏沉视野不清,他折腾了许久也没有什么结果。
箫无忧有些丧气,在这空无一人的大山中,纵有绝伦武艺在身也是无处施展。还有比夜雾城杀手更恼人的嗜血蚊虫,一路随着他大快朵颐,真是赶不尽也杀不绝。
就这么东走西闯的在密林中度过了一个阴冷潮湿的寒夜,直到天色渐明,箫无忧终于在蒙蒙晨雾中看见几点火光。确定火光周围尽是身着荼月双白的凌波祠弟子,他赶快紧紧身上已经凉冷透骨的衣衫,匆忙向篝火燃处赶去——
作者有话说:昨天去面试了,工作啊,快降临吧!
==========
感谢在2022-10-1115:54:49~2022-10-1422:42: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十里平湖那只鹅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株仙人掌、poghy3个;陈、长岛冰茶、长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止止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5章凌波公子断玉颜
“有人来了,小心戒备!”凌波祠弟子听见远处草丛中传来脚步声,纷纷持剑站起。等到薄雾中的人影缓缓现身,才发现来者正是他们苦寻整夜的公子箫无忧,一众凌波祠弟子赶紧上前把他迎了回来。
薛姓门人关切道:“公子你还好么?一夜未归可是遭了夜雾城的暗算?有没有受伤?”
“夜雾城还没暗算我的本事。”箫无忧轻蔑的啐了一口,又郁郁道,“本公子只是在林中追得太深,夜里像遭了鬼打墙一样走不出来。”
“公子无碍就好。”薛姓门人点了点头,下意识举起衣袖遮着口鼻重重咳了几声。
“怎么突然间烟气蒙蒙的,难道起了晨雾?”毕姓门人环看四周道,“夜雾城牵扯我等整夜不得消停,此刻正要小心他们去而复返,藏在雾中暗箭伤人。”
薛姓门人又咳了咳,忽然凝眉道:“不好,这不是晨雾,怕是老林瘴气升起来了!”
箫无忧听闻急忙掩住鼻子,上马吩咐道:“速速离开山坳,赶往擒虎镇。”
一众人等仓忙拔营撤离,那薛姓门人又让众人点燃火把来驱逐瘴气。可惜还没等他们走出巴角山,阴沉的天空又开始下起淅沥细雨。不但火把难以支撑燃烧,潮湿的气息更混着阴郁瘴气直入口鼻,让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愈加沉重难熬起来。
凌波祠人既担心在林中逗留太久吸入瘴气,又恐夜雾城在此时来袭,不得不走得小心翼翼。然而细雨一直绵延未停,弟子们身上的衣衫早已完全湿透,冰冷贴在皮肤上。时有冷风袭来,就像锋利的刀刃在削筋刻骨一样寒凉。大多数人忍不住抱着身体瑟瑟发抖,而几个身体瘦弱内力不佳的弟子反而像着了魔似的,嚷着很热扯开了衣襟。
一路蹒跚坎坷,凌波祠众人终于在午后时分走出巴角山,进了擒虎镇。
箫无忧一头扎进家小客店,又三下五除二褪去了湿淋淋的衣衫,擦干身子后便立刻钻进了松软的被窝。他已经无心去盘点到底有多少弟子随他到达,又有多少门人掉队在巴角山坳里。因为此刻,连他自己也感到身体颇有不适亟需休息了。
昏昏沉沉睡到傍晚,箫无忧在一阵头疼中醒来。不知为何,这么长时间的睡眠不但没有帮他恢复精力,反而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更加疲倦了。箫无忧拖着酸软的身体缓缓下了床,在客店的大厅中见到了薛姓门人。那时薛门人正急切的吩咐着手下去寻人。
“找!不管多远都给我去找!好言好语请不来,就给我五花大绑押过来!”薛门人略有怒x意的提高了声调。
“怎么回事?”箫无忧无力的问。
“公子你醒了。”薛门人转过身来,向箫无忧拱手道,“真是邪了门了。这擒虎镇虽然小,但也有三家医馆,可眼下竟连一个郎中都请不来!”
“郎中呢,为什么不肯来?”箫无忧慢慢坐到桌边。
“公子今日还未进水米,属下先让小二给您上几个菜,温一壶酒吧。”薛门人不急回答,见箫无忧头脸色不好,准备先给他填填肚子。
“不必,我没什么胃口,沏壶上好的暖茶就可以了。”箫无忧摆了摆手,只觉得一进擒虎镇天气就忽然寒凉下来,冻得周身冷颤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