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想到什么烦心事,钱进锡话说一半没了声息。
小六以为钱进锡心中难过,想起他发现钱进锡被捆的那天早晨,痛心疾首的补充道:“对啊!老爷被你们绑得手足难动不说,你们还塞了老爷的嘴!”
“小六!!”钱进锡揪住小六的耳朵,往他屁股上蹬了一脚,斥道:“再多说一句信不信老爷我阉了你,把你送进宫中当太监。”
“不说了,不说了……老爷我错了!”小六满脸委屈,一时不知该捂紧嘴巴还是捂紧下面才好。
普通男人听到“宫中”二字,不由自主露出厌恶神情。他冷冷呲笑一声,仿佛并不忌讳当众展现对大炎皇家的不屑。甚至不由自主的将这种情绪牵扯到迟愿身上,不时打量迟愿的目光里盛满敌意。
钱进锡不知普通男子心情,有了山庄门前的不快,还道男子又在对他轻蔑挑衅。
“笑什么笑!”钱进锡奋一拍桌,起身向那男子道:“你的叶子还不一定是花多少冤枉钱买来的呢。”
普通男子并不理睬钱进锡,甚至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钱进锡更为光火,大有一把将男子揪起来理论一番的趋势。
一直站在男子身后的壮汉见状,毫不客气的用手掌压着钱进锡的肩头,生生把他按坐回椅中。
“无名鼠辈!”钱进锡没有挣到面子反而更加丢脸,气得骂道:“仗着有五大三粗的保镖护着,就敢目中无人!有种报上名来,让大爷好好查查你到底有几分家底儿!”
钱进锡虽然吵闹,但轩中各人似乎都没有上前劝和的意思。饶是稍后嫏嬛夜宴开席三件宝玉登场,这轩中的每个人都可能是互相争夺宝玉的对手。那壮汉和普通男人来路不明,钱进锡多与他有些摩擦让他多透些信息出来,倒是他们乐于见到的。
“二位财神爷,你们都是生意场上的人,自是深谙和气生财的道理。听小生一句劝,不要吵了嘛。”众人沉默时,一直在看书的青衫书生合上手中书卷,做起了和事佬。
生意人。
迟愿瞥了狄雪倾一眼。
狄雪倾似有灵犀,向迟愿轻扬唇角回以浅笑。
迟愿一怔,即刻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在那青衫书生身上。
青衫书生进入飞霜轩后便一直不声不响的埋首看书,所以众人先前并未太过注意他。偏偏这时他无端来淌这混水,众人心中了然。他若不是书生意气楞头莽撞,就是和那病乞丐一样隐藏了真正的实力。况且他既拿了金叶来到此间,难免也是暗藏着独门本事的个中高手。
“呃……只是小生的一点建议,一点建议。”被众人一齐打量,青衫书生顿时紧张起来,匆匆打开书卷又把头埋了回去。
钱进锡自然知道自己和小六暂时不是那普通男子和壮汉的对手,好在青衫书生一席话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愤愤不平的从壮汉掌下躲出来,抖抖衣衫搓着琥珀,换到刘正轩对面坐下,客气道:“这位兄台,今夜有缘在此雅轩相逢,便是你我之间天定的缘分。不知兄台可愿赏面,与钱某x人交个朋友?”
在山门前轻松把壮汉拨到一边的刘正轩,果然成为钱进锡今夜首要拉拢的目标。
“哈哈哈哈。”不等刘正轩回应,一个衣着华锦气宇轩昂的年轻人,爽朗笑着走进了飞霜轩,向钱进锡调侃道:“云某来迟一步,险些就被富甲天下的钱庄主捷足先登,先交下在座的高朋贵友了。”
第29章三品宝玉溯旧缘
众人循声望去。
这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子便向众人正式施礼道:“各位英雄豪杰有礼,在下飞霜山庄第十二代庄主,云相烛。感谢各位英雄赏光,驾临敝庄十一年一度的嫏嬛夜宴。”
十路人马中有人客气拱手回礼,有人傲然,亦有人只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云相烛并不在意,大方的在长桌一端欣然落座。
方才听云相烛招呼,田中来这时趁机向钱进锡道:“莫非阁下就是阳州万两钱庄的大掌柜?”
钱进锡自觉找回些面子,满意的向田中来拱了下手。
田中来又道:“万两钱庄遍布大炎九州,能跟钱庄主交朋友当是莫大的荣幸。”
钱进锡闻言更为得意,几乎快用鼻孔在看那普通的男人了。
普通男人无甚触动,只是轻蔑一笑。
云相烛坐稳后,再向众人道:“诸位能在三日内击退各路高手,拿到飞霜山庄金叶子,自然都是一等一的英雄豪杰。今日就由我云相烛做东,与众位交下朋友。诸位若瞧得起飞霜山庄看得起云某,便请报上真名实号,以及倾心三件玉宝中的哪件。倘有难言之隐不便说出,云某也不强求。毕竟交朋友这种事确是需要些诚意的。”
云相烛话音方落,田中来大咧咧向四方一拱手,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漠田家霹雳金鹏田中来,想要那夜光葡萄。”
云相烛赞道:“田舵主果是豪爽之人!”
青衫书生又从书卷中抬起头来,笑眯眯道:“鲛泪夜光葡萄,古沧国皇宫里的珠宝摆件。传说那上面的每一颗葡萄都是用海中鲛人的眼泪制成,夜里熠熠发光极为夺目,实在是件价值连城的稀罕物。田舵主好眼力。”
“哪里哪里,我大漠田家虽是猎户出身,那也是要懂些风雅的。”田中来连连摆手谦虚,却不由自主的嘿嘿笑出声,爽朗道:“今夜若能有幸把夜光葡萄带回去,爷就把它摆在田家大堂正中,振振威风。”
箫无曳闻言把手掌弯在唇边,低声向狄雪倾道:“什么懂风雅,我看他是附庸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