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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第16页)

思及此处,狄雪倾已知这第三件事绝非儿戏。

“怎么,狄阁主怕了?”见狄雪倾沉默不应,宫徵羽先开口道,“那年假僧渗入乌布城,永州王为了避嫌,将一半军权分予了驻守永州的镇北将军谷原。而谷原曾与宁王是军中同袍,宁王此番叛逃便是投奔了谷原。他二人很快就会从北境起兵发难,剑指望塞城。到那时,望塞大战应会为小小的彤武关掩去所有注意。尊主希望狄阁主能够抓住此番际遇,切勿迟了战机。”

显然,这消息是宫见月料到狄雪倾定会犹疑,故意透给狄雪倾让她安心的。

“好,你去回报尊主,这第三件事,我应了。”狄雪倾又细细思量一番,终于还是答应下来。然后她站起身,徐徐向宫徵羽言道,“不过,你还要跟尊主说,御野司如今换了位提司来执察逆事。她不是易怒好战的性子,说不定没等我去营救,她倒先把两盟的人放出来了。到那时,倘若宁王尚且举事未成,只怕那些江湖人吃过抵御朝廷的亏,心生退却,便会如细雨入海散得无踪,再难为尊主效命了。”

“你的意思是,还要让两盟的人在御野司里……多留些时日?”宫徵羽有些错愕,未料狄雪倾对她急于求成的事还有这般思虑。

“宫女侠也不想误了尊主大业吧。所以,立刻去办好这件事。”狄雪倾目光严凛,向宫徵羽微微抚手示意她近前来。

“是……”回神后,宫徵羽发现自己已经垂首在狄雪倾身畔聆听指示了。

宁王景榆桑叛逃之后,果然直奔永州而去。那里藏着他多年蛰伏储备的财资,也有不少暗中效命于他的兵马。这些筹谋本是他留在皇帝老爹宾天之后,用来截杀太子景佑峥的底牌,没想到竟被迫提前用来与整个大炎殊死一搏了。

景榆桑举兵,自然要有个说法。于是他以朝有奸相,离间皇子,谋害皇嗣为由,恳请皇帝彻查一切,铲除奸佞,为他昭雪。否则他只能据守永州北境,佣兵自保。

但这名头一看便是牵强附会、错漏百出,皇帝景明当然不吃这套。明君治下,何来奸相?分明是逆贼狼子野心,大逆不道,妄图杀君弑父!随后,靖威帝一旨令下,即刻革去其宁王封号,并派遣兵将前去讨逆缉拿。

不过景榆桑早有不臣之心,也非等闲之辈,更懂得许多用兵之道。是以,自北境宣布起兵时尚不到立秋,待到秋分将近,短短两月时间他已将六座边城纳入囊中。

开京皇城里,靖威帝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他在御书房中细细看了永州来的奏折,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在门外等候觐见的大臣们深知皇帝心情不佳,各个心怀忐忑,生怕圣上迁怒,给自己惹上祸端。

尤其负责筹备中秋宫宴的礼官,甚至紧张得止不住的冒冷汗。往昔临近八月十五,宫里宫外都是喜气洋洋的。他只要把差事办得妥当,哪怕没什么出彩之处,也能欢欢喜喜的领赏。可今年出了宁王谋逆这样的大乱子,只怕那中秋啊、团圆啊之类的词汇,都会变成让他掉脑袋的字眼了。

就在宫宴礼官惴惴不安时,御书房来传御野司提督宋玉凉见驾。

“宋卿。”宋玉凉施礼后,靖威帝景明目含怒色,直接问道,“朕听说连月以来,九州江湖都不太平,你有什么要向朕解释?”

“回圣上。”宋玉凉立即回应道,“先前两盟于江湖中刀兵厮杀,动荡社稷,滋扰民生。御野司出面劝解,期望云天正一和自在歌双方依理和谈。怎奈绿林之辈不识好歹,不但不从还因此对御野司心生怨气,常对司中司卫乃至清阳卫有滋扰对抗之举动。因此臣曾于数月前邀请两盟各x派首领于御野司中商洽,一来仍以止戈为愿,平息双方冲突。二来尽御野司之责,树大炎朝廷之威。可惜,双方都不肯让步,这洽谈便一直都没有结果。臣把他们留得久了,各家宗门难免生出些误会,这才……不绝喧闹于九州,滋扰圣听了。”

“是么。”景明冷冷看着宋玉凉,又道,“朕闻你手下那个提司迟愿,曾几次进言请求释放两盟之人以安人心,宋卿为何执意不允啊?”

“两盟敢与御野司对抗,逆心已起,加之眼下北境不安……”宋玉凉顿了顿,见靖威帝只是拧起眉心没有多言,才继续奏报道,“臣恐那些绿林之人归去之后,被人蛊惑,为虎作伥,更添冗繁。所以才想以各家宗主钳制两盟,待平叛大捷后,再放他们回去。”

“堂堂御野司,做起事来畏首畏尾,没点雷霆手段。难怪区区江湖绿林也敢对大炎朝廷不恭不畏了。”景明不轻不重的敲了下桌面,怒意未消道,“朕年年拨出大笔银钱,给你养那么多御野军是干什么吃的?那些江湖人已经在你的御野司大狱里了,如果实在忌惮放回去要兴风作浪,就找个由头都杀了吧。”

宋玉凉愣了一下,没想到景明对于江湖的态度远比他更加冷酷激进。

“还愣着干什么?”景明见宋玉凉犹豫,决绝道,“速去织罗罪名,赶在秋决之前呈上来。朕正好拿去给北边的乱臣贼子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御野司内,两行高大挺拔的梧桐树巍然而立。秋风送爽时,那些繁茂油绿的叶片便随着流风轻轻摇曳,将御野司深长的庭廊全都笼罩在树荫之下,为这肃杀之地更添几分邃穆。

得了靖威帝口谕,宋玉凉匆匆回到御野司执令。他把迟愿招到堂下,命她立即给关押的两盟人士定罪,等候秋决处刑。

“这是……圣上的意思?”迟愿很是惊愕。

“不然呢?”宋玉凉睥睨迟愿。

“属下还是觉得不妥。”迟愿据理力争道,“宁王叛逃,又夺六城。圣上因此耿耿于怀,急于挽回颜面树立君威,这才大兴杀戮。但自在歌向来不驯于朝廷,云天正一如今由三不道人主事,亦与朝廷生离。圣上这时扑杀两盟众人,无异于火上浇油,恐怕会适得其反!”

“妇人之仁,难成大事。”宋玉凉不耐烦的瞥了迟愿一眼,道,“圣上杀伐果决,正乃为君之道。你一个御野司提司,哪来的本事质疑圣上。”

迟愿没有放弃,继续劝阻道:“最近一个月来,九州各地不断有江湖人向御野司寻衅滋事,言语下作,手段肮脏,实有激怒之嫌。属下怀疑是有别有用心之人在幕后操作。我们不能……”

“行了!骂一骂,闹一闹就能如愿,他们把大炎朝廷当作什么了?御野司绝不会向顽匪刁民妥协!”宋玉凉厉声喝止迟愿,又道,“退一步讲,就算背后有人操纵那又如何?以武止戈,亘古不变!本督倒要看看,谁敢不自量力敢拦在御野军的铁骑前。”

上命已定,迟愿有心无力,唯剩失望与沉默。

宋玉凉亦无意与迟愿辩驳,怒气冲冲道:“如今你执察逆事,本督就把他们交给你了。去给那些自命不凡的江湖人一一安排个不得翻身的罪名。办妥之后,再来见我。”

秋风过堂,沁得迟愿心间一阵幽寒。与此同时,又好像有什么温暖而坚定的东西挣脱了冻土的束缚,开始默默无声的向阳而生。

“草菅人命,恕难从命。”迟愿目光平静,一字一句忤逆了宋玉凉。

宋玉凉暴怒难抑,一拳锤在桌案上,大声呵斥道:“这是军令!你敢抗命!”

声声闷雷由远及近,不合时宜的袭入了御野司的庭院。就在迟愿与宋玉凉四目相对的视线间,轰隆之音连绵低沉,经久不息,仿佛一波又一波暗藏怒涛的海浪,去而复来隐忍的拍打着海岸。

两人无言僵持须臾。直到雷声渐弱远去,空旷的御野司庭院里只剩细雨敲打梧桐叶片的簌簌轻音,迟愿终于先开了口。

“此事有违我心,属下宁辞不受。”语毕,迟愿落落转身,退出了御野司的庭堂。

驻足廊下,迟愿微微扬眸,向庭院中伸出手去,很快便有点点水滴凝聚而来。迟愿默默凝视片刻,却是忽然握紧了掌心,将它们粉碎,任它们从指间流走,然后如释重负的甩了甩纤细的手指,凛然走进了迷蒙细雨中。

倒是秋雨清凉,不知收敛,放肆打破了午后的温吞闷热,也沾湿了一颗曾经轻柔温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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