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永夜私立中学的阴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稠。
窗外天色彻底沉成一片暗灰,连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都被吞噬,白昼与黑夜彻底失去界限。封印被校徽离体、红衣教师受创、沈知予触碰禁忌三重刺激,早已濒临破碎。
整栋教学楼里,再也看不到任何黑衣教师。
它们或是溃散,或是被更高级的存在吞噬、同化。
游戏规则,正在被更高的力量改写。
沈知予与谢烬辞十指相扣,坐在课桌前,久久没有说话。
刚才那番话,如同惊雷,炸碎了沈知予所有迷茫。
他死在这里。
是献祭,是阵眼,是这所永夜中学一切黑暗的源头。
而谢烬辞,是上一世没能护住他、跨越轮回回来找他的人。
“上一世……”沈知予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微哑,“我们是什么关系?”
谢烬辞侧眸看他,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手背,温柔得近乎虔诚:
“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我是拼尽一切,也想护你周全的人。”
简单两句,没有华丽辞藻,却重得让沈知予心脏发颤。
他能感觉到,这句话里压抑着千年孤寂、万年悔恨与深入骨髓的偏执。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他仰头望着谢烬辞,眼底不再有伪装,只剩纯粹的脆弱与探寻,“我为什么会被献祭?”
谢烬辞眸色沉了沉,声音压低,缓缓揭开那段被尘封的血腥过往:
“这所学校,从来不是教书育人的地方。”
“它从建立之初,就是一个大型祭祀阵。”
“历任校长,都不是人,而是阵眼的看守者,是仪式的执行者。他们以学生魂魄为燃料,以怨气为力量,维持阵法运转,换取长生与力量。”
沈知予静静听着,指尖微微收紧。
模糊的碎片在脑海中闪过——昏暗的礼堂、猩红的布幔、冰冷的祭坛、无数双麻木绝望的眼睛……还有一道白色身影,拼命向他伸出手,却被无形的力量阻挡。
“而你……”谢烬辞喉结微滚,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疼惜,“是百年一遇的纯阴之魂,是完美祭品,是能让阵法彻底大成、让幕后存在降临的钥匙。”
“他们选中你,不是随机,是宿命。”
“上一世,你被哄骗、被围捕、被送上祭坛。”
“我赶到时,阵法已成,你魂飞魄散,只留下最后一缕残念,被封印在校徽之中。”
沈知予眼眶再次泛红。
原来那些深入骨髓的孤独、恐惧、不安,不是天生的。
是前世惨死、魂飞魄散,刻在灵魂里的伤痕。
“而我……”谢烬辞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翻涌的疯狂与冰冷,“强行闯入阵法,斩落校长伪身,屠戮所有执行者,最终与阵法同归于尽,魂魄坠入轮回。”
“我以魂飞魄散为代价,锁住阵法不完全爆发,换来百年安稳。”
“百年后,烬域游戏开启,将所有怨念之地复刻成副本。”
“这所永夜中学,被完整还原。”
“而你的残魂,被游戏唤醒,投入玩家身体,重新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