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内的死寂持续了许久,残存的玩家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里,看向谢烬辞的眼神充满了敬畏、恐惧,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能一句话吓退红衣教师,不受规则束缚,随手出入禁地……这样的人,身上一定藏着游戏的终极秘密,甚至可能掌握着直接通关、甚至不死的方法。
若是能将他的秘密抢过来……
若是能把他身边那个被鬼怪盯上的少年,当成祭品推出去……
那他们,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恶意在阴暗处悄然滋生,比游荡在校园里的鬼怪更加阴毒,更加致命。
沈知予不动声色地将那几道隐晦、阴鸷的目光尽收眼底,垂在桌下的手指轻轻一曲,指甲浅浅嵌入掌心。
他早就知道,鬼怪易躲,人心难防。
谢烬辞太强,强到让人不敢轻易招惹。而他,外表软糯、看似依附于人,自然就成了那些人眼中最好拿捏的弱点、最好下手的突破口。
“别盯着他们看。”谢烬辞压低声音,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语气平静,“他们在打你的主意。”
沈知予微微一怔,随即乖巧点头,小声应道:“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谢烬辞侧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想看看,他护在身后的小狐狸,在被逼到绝境时,会露出怎样锋利的爪子。
沈知予抬眸,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声音依旧软糯无害: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如果他们非要找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乖巧的笑意,语气轻柔,却透着刺骨的冷意:
“那我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从前在那些比这更黑暗、更肮脏的泥沼里,他能活下来,从不是只靠温顺和伪装。
心狠、手辣、果决、冷静,才是他真正的生存底色。
谢烬辞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笑意加深,声音低沉:“很好。”
“不用藏着,也不用顾忌。”
“在我面前,你不必装乖。”
沈知予心头微震,抬眼看向他。
男人的眼眸深邃而清晰,清清楚楚映着他的身影,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全然的洞悉与纵容。
他看穿了。
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知道他胆小怯懦是假,温顺柔软是假,人畜无害全是假。
可他依旧护着他,帮他,守着他,甚至纵容他展露所有阴暗与锋利。
沈知予喉间微微发涩,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生出了不必伪装的松懈。
“好。”他轻轻应声,不再掩饰眼底的冷冽。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只会躲在谢烬辞身后的弱小玩家。
他是沈知予。
有仇必报,有刃必还。
早餐在压抑的死寂中结束。
离开食堂时,原本剩下的七人,又少了一人——有人在极度恐惧中精神崩溃,擅自冲向校门,试图逃离,被规则当场抹杀,化作一具干尸。
如今,只剩下六人。
谢烬辞、沈知予,以及四个心怀鬼胎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