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门被轻轻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将沈知予的影子拉长在斑驳的墙壁上。
窗外的呜咽声、拖拽声、细碎的脚步声交织成一张阴冷的网,缓缓笼罩整栋宿舍楼。沈知予没有像昨夜那样佯装熟睡,他安静坐在床边,垂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敲击,每一次落下都在梳理纷乱的线索。
谢烬辞走了。
孤身闯入废弃教学楼——那是规则里明文禁止、踏入即抹杀的死地。
沈知予抬眼,望向跳动的烛火。
火光微弱,却是这无边黑暗里唯一能让邪祟忌惮的东西。日记里写得清楚:光可以震慑它们,但光也是禁忌。系统不提供任何可用光源,学校里所有电灯都是昏□□冷、毫无暖意的死光,唯有火焰,是活的,是有温度的,是能撕开黑暗的。
也正因如此,火光才会被列为禁忌。
因为真相,最怕光亮。
他指尖微顿,忽然想起谢烬辞临走前那句异常严肃的叮嘱:
“如果我回来敲门,也不要开。夜晚会有东西模仿活人的声音、气息、模样,骗你开门。”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沈知予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流光。
这句话看似是防备鬼怪,实则更像是一种暗示。
谢烬辞在提前告诉他——今晚,可能会有一个“假的他”回来。
而真的他,在废弃教学楼里,或许会遭遇无法预料的变数。
“呵……”
沈知予极轻地嗤了一声,声音细不可闻。
明明是彼此猜忌、互相伪装的两个人,明明他连对方是人是鬼都无法确定,可心底那一丝莫名的牵引,却始终无法忽视。
从教室初见,走廊里第一次侧身相护,食堂里不动声色的阻挡,再到整夜守在床边,再到如今闯入禁地替他寻找校徽……
谢烬辞所做的一切,都超出了“临时队友”的界限。
更像是一种……偏执的守护。
可日记里那截烧焦的文字,像一根刺扎在心底:
不要相信穿白衬衫的人,他不是在救你,他是在……
后面的内容被烧毁,可那未尽之语,充满了不祥与警告。
白衬衫。
从头到尾,谢烬辞永远是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在这污浊血腥的学校里,格格不入,干净得诡异。
沈知予闭上眼,强迫自己压下纷乱思绪。
现在不是纠结感情与猜忌的时候。
谢烬辞不在,他必须依靠自己,熬过这一夜。
他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凄厉的哭泣,忽远忽近,像是在每一间宿舍门外徘徊。昨夜红衣教师曾在门缝窥视,今夜,对方大概率还会再来。
而且目标,依旧是他。
沈知予很清楚,自己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吸引着那些诡异存在。
是体质特殊?还是被某种怨气标记?亦或是……他本身就和这烬域游戏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
无从得知。
他只知道,一旦被红衣教师真正触及,后果绝不是简单的抹杀那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