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把他拉来当审计员的,是我们让他替我们记帐。”
湿婆从白牛背上翻下一条腿,单脚踩在虚无空间的“地面”上,三叉戟戳在身前。
“他不来,就不会踩进这条因果线。”
“现在人替咱们干了活,你连兜底都不肯?”
梵天皱了皱眉。
准確地说,是四张脸各皱了各的,皱法还不太一样。
“鲁陀罗,你为一个凡人在这里大费周章,值得吗?”
梵天换了个称呼,用了湿婆的別名,语气里带著居高临下的不屑。
“凡人死了就死了。”
“轮迴一转,又是一条新命。”
“他的灵魂又不会真正消亡,不过是换个壳子重来,何须……”
“生主。”
湿婆打断了他。
三叉戟从地面拔起来了。
戟尖斜斜地指向梵天的方向,银色光辉在虚无空间里撕开一道刺眼的裂纹。
裂纹沿著三叉戟的方向延伸,一直裂到梵天金色莲花的底座下方。
“凡人死了就死了……”
“你刚才说的这句话,我可以当你没说。”
湿婆的嗓音平平。
“现在,你再说一遍试试?”
虚无空间震了一下。
梵天的四张脸同时僵住。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更准確地说,是摸了摸曾经长著第五颗脑袋的位置。
那个位置现在是光滑的。
因为那颗脑袋早就被眼前这位砍掉了。
他是创世神,他偏爱精通吠陀、拥有至高智慧的生灵,所以世间极少有人参拜他的神像。
不是他不够强,而是他的门槛太高。
高到没什么凡人够得著。
所以祂代表三相中的傲慢。
“凡人也是生灵。”
“我爱他,爱任何人。”
“哪怕他不是诞生於我们世界的生灵。”
湿婆说这句话的时候,嗓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恰恰是最危险的信號。
毁灭之神从来不发怒。
祂只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