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
天照愣住。
“神諭这个东西,说得越清楚你越累。”
“你想想,你要是把事情交代得明明白白,那下面的人出了问题第一个找谁?”
“……找吾。”
“对,因为他会说『可是大人您之前说的是这样的啊,锅就砸你头上了。”
天照的嘴闭上了。
叶凛竖起第二根手指。
“所以神諭要模糊,越模糊越好。”
“你就说『当顺天命而为或者『光明自会指引正途这种废话。”
“……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你终於理解了。”
叶凛一拍膝盖。
“什么都没说,就等於什么都说了。”
“下面的人自己去理解、自己去执行。”
“干成了,是你英明指导。”
“干砸了,是他悟性不够,理解错了。”
天照呆呆地坐在那里。
她的嘴一张一合的,好半天蹦出来一句。
“……这样也行?”
“对。”
天照端起梅酒碗,灌了一大口。
放下碗的时候,她的两颊已经泛起了一层薄粉。
不知道是梅酒上头了还是被这些信息给刺激的。
“……汝等凡人的世界好可怕。”
“可怕个啥,这叫管理学基础。”
“在我们哪,能力强不强可比鱼头朝哪摆重要。”
“呵呵……”
叶凛又给自己倒了半碗。
梅酒的度数確实不高,但胜在入口柔和,喝著舒服。
天照又喝了一口。
叶凛注意到她端碗的姿势变了。
之前是双手捧著,规规矩矩的。
现在是单手抄碗底,另一只手撑在被炉上,整个人的坐姿从正襟危坐变成了半倚半歪。
盘著的腿也散开了,一条腿搭在被炉边上,和服下摆皱巴巴地堆在一起。
那头长到拖地的黑髮散了一半在草蓆上,另一半搭在她肩膀上。
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