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的鱼乾终於开始慢慢嚼了。
幅度很小,好像怕发出声音一样。
不过频率极快,更像仓鼠了。
“你继续躺你的,我就是来走个过场。”
嚼动的幅度停了。
天照那双圆圆的眼睛里,警惕的成分少了一点,多了一点困惑。
叶凛理解这种困惑。
换他被关在屋子里自闭,外面排著队来敲门劝他出去上班的人一个接一个,结果来了个人说“你继续躺著吧”——他也得懵。
天照把嘴里最后那口鱼乾慢慢咽了下去。
她的视线在叶凛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从头顶的乱发扫到脚上的人字拖,再从人字拖扫回脏兮兮的白t恤。
然后她的身体稍微从被炉里升起了一点。
大概从只露眼睛变成了露出半张脸的程度。
“……汝。”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叶凛差点没听见。
系统的实时翻译忠实地把这些没有文字记载的古早的词汇转成了普通话。
但保留了原本那种软绵绵的、带著点鼻音的调子。
“……汝是什么人。”
“刚说了。临时工。”
“……临时工?”
“对,外面那个地中海……思金神,花了大价钱请来的。”
“他让汝……进来劝吾出去?”
“合同上写的是这样。”
天照又缩回去了一点。
“吾不出去。”
“知道。”叶凛点点头,“所以我说了,你继续躺著。”
天照的嚼动又停了。
那两只露在被沿上方的眼睛眨了两下,里面的困惑比刚才更浓了。
她似乎在等叶凛说下一句。
但叶凛没有下一句。
他站在原地,环顾了一下这间和室。
暖光灯笼,草蓆,满桌零食,舒適的被炉。
再低头看看缩在被窝里的天照。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这位太阳女神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