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家庄园的午后,阳光明明暖得耀眼,落在落地窗上碎成一片温柔光斑,可客厅里的氛围,却冷得让人窒息。
江栀渔独自蜷缩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怀里抱着抱枕,小脸埋在微凉的布料里,整个人安静得过分。
刚刚那几条匿名短信、几张足以以假乱真的伪造床照,像淬了毒的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她心上。
哪怕她最后强行稳住心神,一遍遍告诉自己相信时樾、绝不被小人的卑劣算计挑拨,可心底那股委屈、酸涩、憋闷的情绪,根本压不住。
她太干净、太纯粹了。
从小到大活在光明里,被家人护得滴水不漏,从未见过人心深处这么阴暗恶毒的手段。
有人输得一败涂地,不知悔改,反倒躲在暗处恶意造谣、伪造照片、蓄意挑拨,就为了毁掉别人安稳幸福的感情。
明明她和时樾双向奔赴、彼此笃定,熬过风波、扛过算计,好不容易换来朝夕相伴的温柔日常,偏偏有人见不得他们好,非要在背后捅刀子。
栀渔死死咬着下唇,努力憋着泛红的眼眶,不想哭、不敢哭。
她怕自己一哭,就好像真的动摇了信任;
她怕自己一软弱,就顺着小人的心意,胡思乱想猜忌远在海外的时樾。
时樾现在太难了。
孤身远赴海外,面对被人恶意反水的千亿项目,对手狡诈阴狠、刻意刁难,局势棘手又凶险。他在万里之外顶着巨大压力攻坚克难、稳住大局,时时刻刻还要分心惦记家里的她。
她不能闹,不能慌,不能添乱。
她必须乖乖的、稳稳的,守好家里的安稳,不让他在外忧心分心。
可情绪从来不是自己能完全掌控的东西。
越是强行隐忍,心底的酸涩就越是翻涌,眼眶一次次发热泛红,鼻尖酸胀得厉害,温热的水汽反反复复蓄满眼底,又被她硬生生憋回去。
她静静坐着,身形单薄又孤寂,明明身处繁花暖阳之中,心底却像是被阴风冷雾裹住,又闷又堵。
这一幕,尽数落在了暗处之人的眼底。
江家从小就给栀渔配了专属暗卫,名为夜枭。
他性子沉稳寡言、忠诚至极,常年隐匿在暗处,不打扰小姐的日常,不干预她的生活,只默默守护、随时待命,替江家护住这唯一的掌上明珠。
平日里他隐匿身形,悄无声息,没有人察觉他的存在。
可刚刚从匿名短信弹出、小姐骤然僵住、浑身发冷、眼底瞬间破碎的那一刻开始,夜枭就清清楚楚将全程尽收眼底。
他亲眼看着自家小姐从满心温柔期盼,瞬间坠入茫然慌乱;
亲眼看着她指尖发抖、脸色发白、强忍泪水、独自隐忍崩溃;
亲眼看着她明明委屈到极致,却还在拼命克制、拼命替远在海外的时先生着想。
夜枭隐匿在庭院树荫的阴影里,周身气息冷沉紧绷,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
他跟在栀渔身边多年,看着她从小无忧无虑、眉眼弯弯,永远干净温柔、满心善意,从来待人赤诚、待情专一。
自家小姐这般纯粹善良的人,凭什么要平白受这种委屈?
凭什么要被落败小人恶意构陷、恶意造谣,独自承受这种无端的情感伤害?
看着客厅里孤零零强忍情绪、红了眼眶却一声不吭的小姑娘,夜枭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他当即转身,退至无人僻静的隐蔽角落,拨通了江父的专属加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夜枭语气沉稳恭敬,没有半分多余赘述,一五一十、条理清晰地将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从九月儿、岁柠贼心不死、打探到时樾海外出差的空档,再到两人伪造暧昧床照、使用匿名手机号恶意发送造谣短信、蓄意挑拨离间;
从自家小姐看到照片后瞬间崩溃茫然、浑身发冷、强忍泪水,再到后来清醒笃定、信任时先生、独自隐忍委屈、不愿打扰远方之人的所有情绪变化。
前因后果、始末缘由,他说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电话那头的江父,原本正在书房处理家族事务,语气平和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