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雨声穿过墙面落入邱知路的耳中,他忍不住将耳朵贴在墙面上,静静地听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乐曲。
有了声音,也有了思考。邱知路琢磨着陈建伟话里的真假。事实证明,他不会选择去相信这人的话,邱知路无比了解莫似海,也无比了解他对自己的感情。
更了解人类的利益倾向,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不能说丢就丢,好歹也是条人命。
如他所想,莫似海已经连着好几天寻找邱知路,茶不思饭不寝,每天浑浑噩噩不知道要做什么。
满24小时去警局报案,也一直都是审理状态,甚至要交钱行贿才可能带动一点他们的情绪。
“不是有卫星监控吗?”
“呦呵,认知窄了吧,那玩意不是找人的。”负责管理案件的警员用拇指搓了搓五根手指,不言而喻。
“那还天天吹牛逼?之前菜市场大爷不是被拍到了吗?罚了好多钱,为什么这个就能搞?”
莫似海语气有些激动,这实在不可理喻。
警院摆了摆手道:“莫先生,这和去银行取钱一个道理,要是你给银行说你少了钱,他们办事效率会慢的像乌龟,如果你说你账户上多了钱,这办事效率蹭蹭往上涨。”警院摇头“恶心吧,这世道就是这样——利益至上。”
“再说,世界上这么多人,不能每一个人都照顾到。”
“找人,排队去吧。”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莫似海心中那仅存的一点信念,正如那些狂热教徒所言——信人,还不如信神。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思绪回笼时,是在家里沙发上,莫似海静静地看着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面烟尘堆成小山,桌子周围也被烟雾熏油,看样子很恶心,他的脑子很乱,几天的高压下让他思考不了任何复杂的事情。
莫似海用手指在那片油污上,几笔写出邱知路的名字,他看着这三个字发愣,又忽然笑起来,酒窝深陷脸颊两侧,在人看得入迷时又调皮的消失。
他想明白了,靠人不如靠己。
垂落的头发遮住眼底情绪,待最后一根烟尾部消失,才重重将烟头直立摁灭在桌上。
——哗啦啦。
雨越来越大,邱知路听着这倾盆的雨声,心里也越来越悲伤,这种情绪遍布在他身体每一处,恐惧随着密麻的雨声一点点剥开他的理智,占领着他的身体。
邱知路的脑子告诉他不要害怕,这没有事,可身体脱离了头脑掌控,跑到门前奋力地踹着这可怜的铁皮。
胸口憋闷酸涩,后牙被咬的咯吱作响,这太可恶了,居然将一个焦虑的孩子独自关在一个黑暗房间。
邱知路现在急需一个怀抱,一个熟悉令人安心的怀抱,一个能让他安静下来的怀抱,可这都只是需要,而不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