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落入邱知路的耳中,他变得慌乱,不知所措地缩在墙角等待着即将降临的审判。
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直到在他面前停止,邱知路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是两个陌生男人,身上穿着干净的白大褂,在黑暗和白色的衬托下,显得他们冷漠无情。
陈建伟缓缓走来,最后立定在两人中间,豌豆大的眼里充满嘲讽,自大的男人不会将头低下,只会下视着失败者,因为高傲而露出的双下巴显得多么滑稽可笑。
陈建伟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才多久,傲气这么快被磨没了?”
邱知路抬起眼,眼底明明没有显露出情绪,却还是将某个心虚的人吓一大跳。他突然的焦虑,一方面是因为不习惯与人群脱离,另一方面是真的害怕爸爸不要自己。
也是,养着他好像也没什么价值。人类在极度恐慌下最容易陷入自我怀疑,没有人能逃过这一法则,除非你有着坚定不移的信念。
一个青少年的信念,太少,只有足够的经历才能积累出这些坚强。
照明灯忽地打开,邱知路被突然的光亮激的一缩,像一只害怕阳光的僵尸,缩在角落不敢直视光亮,他紧闭着双眼,让自己的世界变得黑暗,连同他那仅存的一点希望也被这灼热的灯光蒸发。
直到希望蒸发殆尽,灯光才暗淡下来。
“性子真倔,不过我迟早也能把那些遗产“磨”出来。”自大的话语从陈建伟嘴中吐出,显得多么冷漠无情,按照他对邱知路的了解,这钱肯定是“磨”不出来,现在只能说出来过过嘴瘾。
“看你这样,不会真得了什么矫情病?”陈建伟捂着鼻子道:“那得快点走,真希望不要被传染,呵呵。”
男孩额前刘海已被汗水染湿,几缕黑发湿趴趴搭在额上,看样子十分可怜。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邱知路内心的焦虑再一次燃起。
咔哒——
门锁闭合,连同着邱知路内心深处的一点安慰也被上了锁。
或许他真的是精神病,无可救药,每时每刻都需要人陪同的黏人傻子。
在这里住了几天,邱知路也失去了时间观念,因为这里每时每刻都是黑暗的,如果能有一丝阳光透进,那可是万般感激。
他现在只能靠护工的送餐时间来估算时间,但这很无趣,慢慢地,放弃了这个无用举措。
观察日已过,邱知路被人套上黑色头套进行秘密转移,当阳光照射在男孩皮肤上时,他还是被激的一颤,但他甘之如饴,久违地感受到了自然。
植物不能没有阳光,就连喜阴潮的植物也会需要阳光,剥夺一个人类享受阳光的权利,这太残忍,好在,他重新获得了这种权利。
他现在看不见任何事物,耳边的声音场景换了许多,有时是吵闹的人群声,有时是乡村鸡叫声,从这些声音转换来看,目的地很远。
最后车停靠在一家崭新的精神病医院,里面设备多样,医院围墙上有一句格外显眼的句子
“重获新生,建设新型医疗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