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宜明甚至感觉自己身上在发烫,马上要被融化,直到剩下骸骨与想法被这个s级病人全部吞食。
无法躲避,最后只能从窗帘后走出站定在邱知路跟前,他试探地伸出右手,想与这位危险的人建立友好关系,男孩道:“我叫程宜明,在这家疗养院已经三年,十八岁。”
简短的自我介绍中透露着满满的求生欲,邱知路这才开始注意这个男孩的全部,一切都很奇怪,明明和他一样的年龄却如此瘦小,看起来和十五六岁的少年差不多大,头发干枯透着营养不良的黄,加上那一副可怜样貌,无比引人同情。
邱知路回握住男孩的手,嘴角幅度增加,眉尾随着笑容而下垂,他不急不缓地说:“邱知路,十八岁。”
紧握的双手似麻绳般将命运连接在一起,一种不可明见的因果正在这麻绳上小心行走。
一种新的遇见,代表着未来无数次的麻烦,邱知路只能小心着,不被这“命运”所牵连。
“我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你有什么方法吗。”邱知路问。
程宜明闻言,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孩,这种眼神像是在嘲笑某人的不自量力,他将双手摊开,撇嘴道:“你看我双手都摊开来也没有什么办法,1095天我有1092天都想从这个神经地方出去,我们同病相怜,最后结局只能在这个地方病死。”
“从头到尾都会被别人认为是精神病。”程宜明走到病床前坐下,垂着头喃喃:“除非他们达到目的,或者等待命运中变数的来临。”
可惜变数只属于那些极度幸运与极度倒霉的人。
两个人的床中央放着一张桌子,邱知路来到属于他的床前,扑通——他扑在床上,脸埋在柔软的床单上,说起话来声音很闷:“我知道他们关我来这的目的,你呢。”
程宜明没有说话,依旧低垂着头,邱知路露出一只眼去看他,这种场景莫名地有些熟悉,或许以前经历过,又或许是梦境与现实混淆。
这种陌生环境下,他倒是想永久活在熟悉的梦里,那里有宽阔的海,与莫似海宽阔的怀抱。
两人竟呆呆地,以这种动作维持到了傍晚,邱知路如果没有人提醒,会这样发呆一天,不过这种情况在莫似海收养自己之后就再也没发生过。
程宜明也与自己一样吗,一样的是怪孩子。
白色塑料盒包装的盒饭被摆放在桌上,待送饭人员离开,两个人同步性地直立起身体,机械般地吃着无味的饭菜。
莫似海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个心里障碍的孩子正慢慢地忘掉自己本身的一切,人类的本能正慢慢地被焦虑吞食。
莫似海发现自己的力量不足以与黑暗抗衡,有时候只靠自己确实不行,于是他去找了许讳,一个有能力,靠谱的老大哥。
许讳承认,打开门发现面前站着一个憔悴的男人时,确实无语了一阵,甚至看到莫似海这副颓废的样子后,竟产生了一种一枪崩了他的想法。
莫似海这样颓废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平时将自己形象看的比命都重的人,今天竟穿着一件布满褶皱的西装,与人设严重不符。
正当许讳准备继续锐评时,面前男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带着哭腔喊:“我孩子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