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之,你朋友?”
沈淮之还没说话,钱怀信迫不及待地放下行李,自我介绍:“姐姐,我姓钱,叫怀信,是你弟弟。”
钱怀信三个字一出,宋今夏笑容逐渐淡去,反应过来,同一节车厢,临近的卧铺位,此次相遇绝非偶然。
沈淮之夜想到了这一点。
宋今夏神色淡然自若的对钱怀信笑了笑:“你好。”
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沈淮之便秒懂,这是不打算认,只当对方是陌生人。
“一年没见,你看着一点没长,不对我看看,好像长高了半个头,当年你才到我肩膀,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像男子汉了。”
钱怀信:“……淮之哥,我们去年见过。”
钱怀信气哼哼的想:不提身高,我还能承认你是我姐夫!等认回姐姐,有你讨好我的时候。
姐夫讨好小舅子,亘古不变的道理。
他昂起下吧,一脸的骄傲,沈淮之一头雾水,小屁孩脑袋瓜子里又想了什么鬼东西,认识这么久,他早就发现钱怀信想象力特别丰富,总是天马行空,是个能从走路累联想到粪便施肥的神奇人物。
深受其害的沈淮之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嫌弃的离钱怀信远了点。
钱怀信尚且没发现自个讨人嫌了,兀自高兴了一会儿,眼睛眨了眨,一拍脑门,差点被沈淮之三言两句搞得忘记了正事。
姐姐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为何见了他,没有一丝一毫见到亲人的惊讶和喜悦,如此的从容不迫。
是真的平静,还是压根不在乎?
应该不会是后者吧?肯定不是!
姐姐天赋卓绝,像极了故去的二婶,天生有大将之风的人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猛虎趋于后而心不惊,即便猜到了他是谁,心如止水是在正常不过的操作。
“姐姐,你知道我是谁对吧?”
宋今夏的脸庞轮廓在柔和的光线下模糊化,散发着莹莹朦胧的光,漆黑的瞳仁中倒映着他惴惴不安又饱含期待的模样,宋今夏心底漾起涟漪。
“是,我知……”
才说了半句,车厢内的灯光突然熄灭,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嘈杂声,很快安静下来,走廊里不时有人在走动,脚步声从门口经过,黑暗中,钱怀信看不清她的神情,听半句猜到了全话。
他高兴的跳了起来,完美无法控制心底的喜悦,高兴的像个孩子。
18岁,可不就是个半大孩子。
适应了黑暗光线后,隐约能看到对方的身形,钱怀信笑的很大声,即便看不清脸,猜也能猜到他笑容多灿烂。
“神经病啊,能不能小点声,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觉!”车厢内有人扯着嗓子骂得很凶:“大半夜的傻乐个什么劲,熄灯什么意思动懂不懂,脖子上顶个皮球只会动不会转的玩意”
钱怀信探头眯着眼看了看,三米开外的站着个瘦高的人影,似乎是个中年大妈,对方正左右来回看,寻找发声地。
在她看过来之前缩回头,捂着嘴偷笑,再开口时压低了声音:“姐姐我就知道你认识我,我们见过好多次的,你记不记得,爷爷要是知道我成功见到你,肯定气死了,我运气一直很好。”
钱怀信一脸嫌弃:“原本上次你回老家,我就要去看你,被我爷拖住了脚,晚了一步。”
一股脑的说了一堆话。
“……他一直这么自来熟?”宋今夏转过头问沈淮之,不止自来熟,话还多,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从小一块长大的。
“不然你以为当初我们怎么认识的,我帮他捡回了鞋,他就缠上我了,一口一个哥哥叫得贼亲,旁人都以为我俩是亲兄弟。”
要不是他是家中老幺,那阵子恍惚以为这货是他亲哥们,被叫的都懵逼了。
有些人就是有社交牛逼症的本事,走到哪都吃得开,没遇到钱怀信之前,沈淮之自以为他够能社交的,朋友不少,认识钱怀信之后,现实教会了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一山更比一山高,只看那山到没到。
沈淮之掏出蜡烛点燃,微弱的烛苗一点点变大,倒了两滴烛泪在桌面固定蜡烛,一边放了一个,钱怀信堆满了笑容的脸暴露在橘红色的烛火下。
呲着大牙笑得傻极了。
第65章
沈淮之不忍直视,也许是血脉的缘故,宋今夏倒是觉得傻乎乎的挺可爱,不得不说,钱怀信的讨喜长相在这一刻发挥了极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