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今日前来的目的,赵明德脸上怒意一顿,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胸中的不忿,跟唱戏似得变了一张脸,硬生生的扯出一抹笑。
“夏夏,宋今夏总行了吧?”习惯性的喊了小名,夏字刚出音,瞧见沈淮之挥起了拳头威胁,赵明德咬牙切齿的改了口:“咱们大队有个纺织厂临时工的名额,你能不能出面把名额给梦妍?我打听过了,你现在很厉害,能不能帮帮梦梦。”
宋今夏:“?”
她嘲讽的勾起唇角:“赵明德,你晃晃脑袋,听听里面有没有海水的声音,你俩当初做了什么事,不会忘了吧?我凭什么帮她。”
赵明德反映了几秒,才明白她在骂人,一脸受伤的表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以前你那么善良……”
沈淮之敲了两下桌面:“说事就说事,你勾引谁呢?”
宋今夏:“?”
赵明德勾引她了?
赵明德嘴角下垂,眉目间的烦躁怒火眼看着就要压不住,就在他快要翻脸之际,一只手落在了右肩上。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我不想你为了我受气,明德哥,没关系的,一定还有别的解决办法。”
郑梦的语气中充满了沮丧和绝望,瞬间抚平了他胸腔中即将爆发的怒火,他不能走!走了就要不到名额,没有名额,梦梦还要待在大队,面临着那人的逼婚,她的一辈子都毁了。
他不能因为一时之气,毁了梦梦的希望。
做足了心理建设,他无视沈淮之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全当他不存在,继续和宋今夏说。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不会来找你,夏夏,你不知道,梦梦被人逼婚,她不走,一辈子就毁了,来城里工作是她摆脱现状的唯一机会。”
“要娶她的那个人三十好几,还有两个儿子,根本配不上梦梦,就当我求你行不行,你那么善良,一定会同意的对吗?夏夏,我知道你怪我们背着你在一起,可我和梦梦也是情难自禁,没想伤害你,你生气,打我骂我怎么都行,但你不要因为一己之私毁了梦梦的一辈子。”
宋今夏无语住了。
怎么就成她毁了郑梦一辈子了,偷换概念玩得不错啊,他的行为放到后世怎么说来着?
哦对了,PUA,是这么说的吧。
“我发现以前误会你了。”
赵明德以为她被说动,笑容真切了不少,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我以前以为你只是单纯的眼瞎,现在看来,你心也瞎。”宋今夏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赵明德面前,“郑梦被谁逼婚,那是她的事,与我何干?还没想伤害我,可笑,你们当初做下那等龌龊事时,恶心的我吐了好几天,现在一句‘情难自禁’就想抹平一切,还想让我帮她,你脑子没病吧。”
“她要是拿我当朋友,不会背地里勾引你,你要是顾忌我们多年情分,不会背叛我,和我朋友搞在一块,真当我不知道你们哪个粪坑里出来的,你是渣男坑,她呢?贱人坑。”
郑梦在一旁听得脸色煞白,嘴唇嗫嚅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宋今夏的目光转向郑梦,“当初你是怎么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你和赵明德只是普通朋友,让我不要多想?转头就爬上了他的床,哎对了,你们亲了嘴,上了床,没结婚啊?”
不然怎么会面临逼婚。
赵明德被宋今夏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恼羞成怒地吼道:“宋今夏!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现在攀上高枝了就了不起了?告诉你,这纺织厂的名额,你必须帮梦梦要到手!”
“哦?”沈淮之挑了挑眉,眼神冰冷地看着赵明德,那眼神,如寒冬腊月的冰锥,刺得赵明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从前我以为你除了念书别无所长,今天我才发现你不是一无所长,在异想天开和做梦这方面,你挺擅长的。”
宋今夏抚掌笑。
沈淮之继续道:“明明是你自己没本事保护郑燕子,弄不来名额,甩锅甩到我老婆身上了?”
郑梦妍提醒:“沈大哥,我叫郑梦,梦想的梦,不是燕子。”
宋今夏打量她,一眼便看出她的心思,轻轻碰了下沈淮之。
老婆吃醋了。
开心。
沈淮之眉眼含笑:“好的,郑梦想。”
谁都能听出他是故意的,郑梦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赵明德脸色难看。
看到对面两人的反应,宋今夏忍不住想笑,她也确实笑出了声,丝毫不顾忌有人在,奖励般的歪头亲了沈淮之一口。
这回赵明德的脸更黑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多年的相处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他大概是有点喜欢宋今夏的,只是这份喜欢的重量太轻,轻到他压根没察觉到。
他以为只是习惯了宋今夏的存在,拿她当妹妹。
意识到这点,他的心仿佛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