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的父子母子情,竟然抵不过血缘二字,自打身世被拆穿,他因为沈淮之受了数不清的委屈。
他从未怨过父母半句,谁让他不是沈家的亲生儿子,默默承受着落差,如今却被这样对待,他低头看着渗血的手臂,眼泪无声滑落,滴在伤口上,灼得生疼。
林欢看见他哭,心疼得无以复加。
正要说什么,沈应舟拉住他,轻微的摇头示意,
周敏哭得十分凄惨,事情的发展和她想的不一样!预想中,经过一番跪求认错,不管宋今夏是真的心软,还是迫于名声,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一笑泯恩仇。
来之前,孟瑶给她吃了定心丸,宋今夏要是在乎沈淮之、想得到沈家的认可,肯定会讨好她们这对父母,届时孟瑶会让宋今夏为她治病。
说的言之凿凿。
现在屁也不是。
反倒白白连累女婿遭了一顿暴打,不该是这样的。
绝望如同一张大网笼罩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狼狈的朝外爬,浑身沾着灰尘,灰头土脸的爬到了郑景行面前。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棵求生稻草。
“郑书记,求您帮我们说说情,我女儿真的知道错了,她是无辜的啊,您劝劝宋医生,让他原谅我们吧,您是青天大老爷,天大的好官,帮帮我可怜的女儿,您行行好。”
郑景行没想到火烧到了自己身上,瞪了眼早不来晚不来,非要今日入职的儿子。
郑永祥无辜回视,看他干嘛?刚才他提出快点走,凑过来看热闹的时候,您也没反对啊,两腿倒腾的飞快。
他爸明明也喜欢看热闹听八卦,每次都装得一本正经的模样,维持那点子官威和形象,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郑景行无奈的弯腰将周敏扶了起来:“这位同志,你跪我没有用,律法之外,我不方便插手你们的私事。”
他对后面的林欢林乐姐妹俩道:“我看你妈妈身体似乎不太好,身为人子,应当以长辈身体为先,她尚在病中,却为了你殚精竭虑下跪求人,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若是真的孝顺,便该让你妈安心在家静养。”
“郑书记……”
“况且,求人可不是你们这样求的,名为求,实为逼迫,这世上的事,不是谁弱谁有理,这位同志,我说得对吗?”
最后一句话耐人寻味。
宋今夏拍手叫好,不愧是做官的人,就是会说话,会说就多说点,她撞了下沈淮之:“瞧人多会说话,学学。”
沈淮之咬了下腮帮子,夏夏这是嫌弃他嘴不够甜?
“吾妻有命,莫敢不从,我努力学,晚上你检验成果。”
徐青玥:“?”
夫妻俩咬着耳朵说悄悄话,林欢却是被郑善行说得涨红了脸,很显然话中表达的意思,这位听懂了。
冤枉啊,他压根不同意她妈拖着病体跟着来。
是她爸出的主意。
闹到这种地步,没脸再待下去了,哪怕心中愤慨,想质问宋今夏为何如此狠心,沈家父母为何说话不算数,任由宋今夏一伙人欺辱她们,没那个胆子。
“我、我这就带我妈走。”
她要走,周敏不愿意,求原谅和求治病,两个目的还没达到,不能走。
周敏求助的看向孟瑶:“亲家……”
孟瑶瞄了眼和孩子们玩的开心笑的钱成军,狠心别过脸去,当着钱成军的面,逼迫他的女儿,这事她做不来。
宋今夏神色淡淡:“我把话撂着,你们就是跪死这也没用,我这人心眼小,且睚眦必报,绑架一事,我会交由公安解决,我行医有几条规矩,其中有一条便是不想救的人不救,所以请回吧。”
想了想,又补了句:“珍惜最后的日子。”
林乐不甘心,走时用欲说还休的眼神盯着沈淮之,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沈淮之一门心思琢磨,如何快速让嘴巴变甜的方法,压根没看见。
他没看见,宋今夏瞧见了,比了个中指。
林乐不懂手势代表的意思,坚信宋今夏肯定在嘲笑她,气得低骂了一句。他们是坐着沈家车来的,郊区距离内城远,凭他们自己没法回。
沈启戎见此,让司机先送他们回去。
他和孟瑶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