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一扇很高的木门,里面是一间极大的画室。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夕阳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橘色。
正中间立著一个巨大的画架,上面架著一块空白的画布。
顏料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的推车上,粗粗一看有上百种顏色。
靠墙是一面顶天立地的镜子,能照见全身。
“顾先生,以后我就是在这里工作吗?”
他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
她以为他没听到,提高了一点声音:“顾先生?”
他还是没有反应。
她有些尷尬地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个顾先生脾气確实有点怪。
是不是不想理她?
她正想著,他忽然转过身,看著她的表情,他想到了什么。
他开口:“我耳朵听不到声音,我的人工耳蜗也不在身边,我只能看你口语说什么。”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原来顾先生听不见。
她刚才还在心里说他脾气怪,嫌他不搭理人。
她低下头,羞愧得不敢看他。
他又问:“你介意吗?”
她猛地抬头,摇头,摇得很用力。
他看著她脸上的怜惜。
他故意的。
果然亲亲老婆可怜他。
这就意味著她就容易对他心软,
他就可以做他想做的事了。
晚上,他一个人躺在床上。
墙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全是同一个人。她在食堂吃饭,她在图书馆看书,她在校门口等公交,她在美术馆里仰头看画。
每一张都是偷拍的。
他从旁边拿过来一个小塑胶袋,里面装著她今天喝过的一次性水杯。
杯壁上还残留著淡淡的唇印。
他把它举到灯下看了很久,然后贴到自己嘴唇上,刚好覆在那枚唇印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杯壁。
甜的。
老婆好甜。
他把杯子放进胸口睡衣的口袋里,拉上拉链,让那一点凉意贴著心口。
然后又点开那张合同照片,放大她签字的那一栏——“苏眠”。
两个字的笔画,他一遍一遍地用手指在屏幕上描摹。
苏眠,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