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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虎女石桥(第1页)

天黑透了。

没有月亮,云层压得很低,把星子也遮得严严实实。风从北面灌过来,带着河滩上淤泥的腥味。

混一带着一千人出了安丰城。

没有点火把。每个人都闭着嘴走路,只听见靴子踩在冻土上的咔咔声,和兵器偶尔碰撞的铁器轻响。

赵铁头走在混一身后。他裹了两层棉袄,还是冷得缩脖子。前面的混一穿的是那件旧铠甲,肩头的麻线缝补处被风吹得翻起来,她也不管。

“大小姐,”赵铁头压低声音,“就带一千人?”

“够用了。”

“石桥那边,兀良汗的斥候已经探到桥头了。咱们去设伏,会不会被——”

“不会。”混一说,“斥候探过的地方,他们不会再探。人的习惯是把走过的路当安全的。”

赵铁头咂摸了一下这话,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干脆不想了。

石桥在黑水河东面三十里。

说是桥,其实是前朝用条石砌的一座拱桥,三丈宽,五丈长,架在一条窄河道上。河道是黑水河的支流,平时水浅,人能蹚过去。但冬天水位涨,加上河底全是尖石头,蹚水等于送死。

所以要走这条路,必须过桥。

混一在桥头站了一会儿。风从桥洞里穿过来,呜呜响,像哭。

“赵叔,盾牌带来了吗?”

“带了。三百面,全是浸过生牛皮的,冻了一夜,硬得跟铁板似的。”

“盾牌手排两排,蹲在桥东头,面向西。不是挡箭,是挡马。”混一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第一排盾牌斜插在地上,上沿朝前,抵住地面。第二排盾牌架在第一排的盾背上,形成一个斜坡。”

“马冲上来,蹄子踩在斜坡上会打滑。滑倒了,后面的马跟着倒。桥面窄,倒了就堵死。”

赵铁头眼睛亮了:“这不跟拒马一个理儿?”

“对。就是人肉拒马。”混一站起来,“盾牌手后面安排两百弓弩手,不要射人,射马。马倒了,人摔下来,刀都拔不出来。”

“再往后,安排三百长枪手。马倒了之后,枪手上前,从盾牌缝隙里捅。捅人,捅肚子和喉咙。”

赵铁头掰着手指算:“三百盾牌加两百弓弩加三百长枪,才八百人。还剩两百呢?”

“这两百人在桥西头。”混一指了指桥对面,“等敌军前队过了桥,我们的人从西面杀出来,截断他们的退路。桥东头是盾墙,桥西头是刀斧手。中间这一段——”她用木棍在桥面上画了一条线,“这一段,就是坟场。”

赵铁头吸了口气。

“大小姐,你这叫‘关门打狗’。”

“不叫关门打狗。”混一说,“叫‘半渡而击’。孙子兵法第六篇。”

“末将没读过。”

“没关系。”混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完了再读也不晚。”

一千人开始干活。

盾牌手把三百面大盾按照混一的要求摆好,用木桩斜撑在背后,固定在地面上。冻硬的生牛皮在火把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敲上去嘭嘭响,像敲鼓。

弓弩手在盾牌后面蹲着,检查弓弦和箭矢。陈四从安丰城里的兵器库里搜刮了三千支箭,全带来了。箭簇是铁的,有的已经生了锈,但杀人足够。

长枪手排在最后面。长枪是混一临时让铁匠赶制的——把平时用的短矛加长了一截,专门用来捅马上的骑兵。

两百刀斧手悄悄过了桥,躲在桥西头的一片枯芦苇荡里。芦苇比人高,蹲进去什么都看不见。混一交代他们:“听到桥面上有喊杀声,就冲出来。先把桥西头的哨兵干掉,然后守住桥头,一个都不许放过去。”

刀斧手的领队是一个老兵,姓马,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疤。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大小姐放心。末将别的不行,砍人脑袋还行。”

混一点头。马疤脸带着人缩进了芦苇荡,像水渗进沙子里,无声无息地不见了。

下半夜,风更大了。

混一蹲在桥东头的一棵老槐树后面,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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