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说。
兀良汗的探子很快发现了他们。
一匹快马从河对岸飞奔回大营,马蹄踏碎了河面上的薄冰,溅起一片水花。
探子冲进大帐,单膝跪下。
“大汗,河南岸发现敌军!大约两三千人,在河湾外面的土坡后面列阵!”
兀良阿斛正在喝马奶酒。他放下碗,站起来。
“多少人?”
“两千到三千。看不太清,他们有旗。”
“什么旗?”
“黑旗。旗上写一个‘混’字。”
兀良阿斛冷笑了一声。
“两三千人就敢列阵迎战?”他抓起挂在帐中的腰刀,“传令,点兵。一万骑兵,全部过河。我要让那个混九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打仗。”
吴师爷在旁边听着,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大汗,两三千人就敢列阵,不像是送死。会不会有诈?”
“有诈又怎样?”兀良阿斛系好刀带,“他两三千人,能变出花来?”
“末将的意思是——他之前打石桥是伏击,打凉城是夜袭,打安丰是两面夹击,从来不肯正面打。今天突然出来列阵,不像他的风格。”
兀良阿斛系刀带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管他什么风格,今天我有两万人,他就是把北境所有兵力都拉出来,也不够我打。”他大步走出帐外,“过河!”
大军开始过河。
一万人,从河湾处的浅滩依次下水。这里水浅,河面也宽,可以同时让几十匹马并排过河。马蹄踏碎了冰面,河水被搅成泥浆色,溅到马肚子上,又冻成冰碴。
过河用了一个时辰。
混一坐在马上,看着河对岸的敌军一排排地过河,神色平静。
赵铁头在左翼土沟里趴着,手心全是汗。
“大小姐怎么还不下令?”他低声跟身边的副手说,“等他们全过来了,咱们可就真打不过了。”
副手说:“大小姐自有安排。”
赵铁头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会拍马屁。”
河对岸,最后一排骑兵也下了水。大约有三千人还在北岸,等着过河。南岸已经集结了大约七千人,正在整队。
七千骑兵,黑压压一片,马打响鼻,兵器碰撞,声音像闷雷。
混一仍然没有动。
她在等。
等敌军整好队,排列阵,然后发起冲锋。
这不像是她的风格。赵铁头在左翼急得牙痒痒——混一之前打的仗,全是趁敌军立足未稳时下手,从不给敌人整队的机会。
为什么今天不一样?
赵铁头想不通。
兀良阿斛也想不通。
他骑马站在南岸的阵中,看着对面那两千多人的小方阵,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