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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朝堂琼林（第1页）

传胪大典之后，是跨马游街。

状元、榜眼、探花，三个人骑着高头大马，从贡院出发，经正阳门，过长安街，到礼部。街上挤满了人，两边茶楼酒肆的窗户全推开了，探出无数颗脑袋。榜眼姓王，山东人，三十岁，大高个，嗓门也大，笑起来整条街都能听见。探花姓李，江苏人，二十五岁，白面微须，文质彬彬，一路上只是微笑，不说话。

混一骑在中间——状元居中。她的马是礼部备的，枣红色，配着锦鞍，缰绳上系着红绸。她不太会骑马。第一世界她骑得很好，但那是战场上的骑法，大开大合，跟现在这种文官游街的骑法不是一回事。她夹紧马腹，身子微微前倾，手握着缰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沈兄，你骑马怎么像上战场？”榜眼在旁边笑。

混一没理他。她看见路边有个孩子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嘴里喊着“状元公”。糖葫芦的红在山楂上亮晶晶的，混一想起了秋月——秋月爱吃糖葫芦，每次上街都要买一串。她收回目光，继续看前面。

游街结束，是琼林宴。

琼林宴设在礼部的后花园。皇帝没有来，来的是太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杏黄色蟒袍，面容清秀，举止文雅。他坐在主位上，旁边是礼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再旁边是今科的三百名进士。

混一的座位在第一排，紧挨着太子。她坐下的时候，太子看了她一眼。“你就是沈九？”

“臣沈九，见过殿下。”

“你的策论，孤看了。”太子端起酒杯，“写得好。尤其是论‘不拘一格’那段，孤深以为然。”

混一低下头。“殿下谬赞。”

太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进士们互相敬酒，说说笑笑。有人来给混一敬酒，她一一回敬，但每次都只抿一小口。她不能多喝——喝多了话多，话多了容易露出破绽。

榜眼喝得半醉，搂着混一的肩膀，舌头都大了。“沈兄，你说你年纪轻轻就这么大本事，你爹怎么教的？”

混一把他的手从肩上拿下来。“家父只是开了书房的门。”

“开了书房的门？”榜眼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好一个开了书房的门！我爹要是也开书房的门，我怕是连秀才都考不上！”

旁边的人跟着笑。混一没有笑。她端起酒杯，遮住了脸。

琼林宴散后，混一回到客栈。秋月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明天一早回江南。

“公子，您不回去吗？”秋月问。

“不回去。”混一说，“朝廷授了官，要在京城当差。”

“当什么官？”

“翰林院修撰。从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