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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朝堂坊刻(第1页)

翰林院的冬天很冷。办公房里烧着炭盆,但炭不够好,烟大,呛得人眼睛疼。混一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烟散了,人也精神了。

她在修一部前朝的《河渠志》。这部书讲的是治河,从黄河源头写到入海口,历朝历代的河工、堤坝、水患、漕运,全记在里面。混一读到一处,发现前后矛盾——前文说某年黄河决口死了三万人,后文又说“民无伤亡”。她查了其他文献,确认前者是对的。她提笔改了一个字,把“无”改成“数万”。改完,她想:这个字一改,史书里的三万人就活了。他们曾经是活生生的人,后来变成了“民无伤亡”四个字,现在又活过来了。

翰林院的工作不只是修史。有时候,皇帝会临时派差事。十二月的一天,混一被叫到文华殿,皇帝要见她。这是殿试之后,她第一次单独面圣。皇帝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精神还好。他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奏折,看见混一进来,抬了抬下巴。

“沈修撰,你看看这个。”

混一上前,拿起奏折。是都察院的一份弹劾——弹劾某位地方官员贪墨赈灾银两。她看完了,放下奏折。皇帝问:“你怎么看?”

混一想了想。“臣不知详情,不敢妄断。”

“朕让你妄断。”

混一沉默了片刻。“如果弹劾属实,该官员应依律惩处。如果弹劾不实,则弹劾者应反坐。”

皇帝看着她。“你这两句话,等于没说。”

“陛下问臣怎么看,臣如实回答。臣不知详情,所以只能说两面话。”混一说,“如果陛下想让臣知道详情,臣愿去查。”

皇帝笑了。笑得很短,像刀锋上闪过的光。“朕听说你修史修得好,徐掌院夸了你几次。朕今天叫你来,不是为这件案子,是想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问。”

“你的策论里写了‘不拘一格降人才’。朕问你,什么样的人才算‘不拘一格’?”

混一抬起头,看着皇帝。她知道皇帝在问什么——不是问人才,是问她。殿试糊名,皇帝不知道沈九是谁;传胪大典,皇帝坐在帘子后面,看不清她的脸。但皇帝也许听到了什么,也许感觉到了什么。沈九太年轻,太清瘦,写字太工整,说话太慢,笑不露齿,走路没有声音。

“臣以为,”混一说,“不拘一格,就是不看门第,不看资历,不看地域,只看真才实学。”

“还有呢?”

混一停了停。“臣想说,不敢说。”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说。”

混一深吸了一口气。她想到了孙学士的叮嘱——那句话要留到该说的时候说。现在不是说的时候,因为她还没有站稳。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修撰,从六品,在翰林院里排倒数第几。她现在说那句话,不会有人听。

“臣不敢。”她说。

皇帝看了她很久。“你退下吧。”

混一弯腰,退出了文华殿。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皇帝说了一句:“你写的那本《女学》,朕看过了。”

混一僵住了。她转过身,皇帝已经低下头去看别的奏折了。她没有说话,弯腰,走了出去。

回翰林院的路上,混一的脑子在飞速转。皇帝怎么看到《女学》的?她只写了一份手稿,放在客栈的箱子里,从没给任何人看过。秋月不知道那是什么,沈存中不知道,翰林院的人更不知道。皇帝说“看过了”——不是“听说过”,是“看过了”。意味着有人把她的手稿呈给了皇帝。谁?什么时候?为什么?

她想到了一个人——孙学士。那个说“你像我年轻的时候”的老人。也许是孙学士拿走的,也许是其他什么人。混一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件事:皇帝知道她在写《女学》。皇帝知道沈九在写一本教女子读书的书。皇帝没有训斥她,没有禁止她,只是说了一句“朕看过了”。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是赞许,是警告,还是什么都没说?混一不敢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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