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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朝堂童试（第1页）

学政大人召见之后的第三天，沈家来了一位客人。

不是周教授，是学政大人的幕僚，姓陈，四十多岁，穿一件灰布直裰，像个账房先生。他不喝茶，不寒暄，开门见山。

“沈先生，”他对沈存中说，“学政大人有意收令爱为‘门生’。”

沈存中愣住了。门生——那是科举体系下考生对考官的自称。学政收门生，收的是有功名的生员，不是女子。他试探着问：“大人的意思是？”

陈幕僚看了他一眼。“大人说了，文章不分男女。令爱的文章，比这一届府试前十名都强。大人爱才，想收她做个‘私淑弟子’。不是正式的门生，不必对外说。但大人会教她读书，指点她文章。将来——将来再说将来。”

沈存中沉默了。他看向坐在一旁的混一。混一的神情很平静，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

“我愿意。”混一说。

陈幕僚点头。“大人还说了一件事。今年八月，院试。大人想让令爱去考。”

沈存中猛地站起来。“院试？她是女子！”

“大人知道。”陈幕僚不紧不慢，“大人说了，扮作男子，用化名。考上了，是她的本事。考不上，权当历练。大人会安排，不会有人查她的身份。”

沈存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向混一，混一也看着他。父女对视了片刻，沈存中先移开了目光。

“你决定了？”他问。

“决定了。”混一说。

沈昭不在场。他自从府试发榜那日后，就被沈存中关在书房里，不许出门。他的府试第一名头还在，但学政大人已经知道了真相——只是没有声张。沈家的脸面，学政大人替他们兜住了。但这份脸面能兜多久，取决于混一。

沈存中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去吧。我管不了你了。”

混一站起来，朝陈幕僚弯了弯腰。“请转告学政大人，学生八月赴考。”

陈幕僚走了。混一回到自己房间，秋月已经准备好了纸笔。桌上摊着一张宣纸，上面写着两个大字——童试。

混一坐下来，看着这两个字。童试，科举的第一级。过了童试，是生员，俗称秀才。过了乡试，是举人。过了会试、殿试，是进士。路很长。她不急。

她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改名、易服、读书。

改名——不能用混一。混一是真名，沈家的户籍上有这个名字。女子考科举，被人查出来是死罪。她需要一个化名，一个男子的名字。她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沈九。“九”是极数，也是她第一世界的化名“混九”的延续。沈九，沈家的第九个儿子——沈家只有五个儿子，多出来的那个，是她。

易服——男装。束胸，垫肩，穿长衫，戴幞头。声音要压粗，走路要大开大合，笑起来不能捂嘴。她对着铜镜练了一个月，把自己练成了一个清瘦的少年书生。

读书——这是最重要的。四书五经，她早就熟读。但科举考的不只是熟读，考的是八股。八股文有固定的格式：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每篇文章三百字到五百字，字字讲究，句句对仗。

混一花了两个月，把八股文的规矩摸透了。

四月，院试。

院试是省里统一考试，由学政大人主持。考场在一座叫“贡院”的大院子里，四面高墙，只有一个大门。考试那天，天还没亮，混一就起来了。秋月帮她束胸、穿男装、戴幞头。铜镜里映出一个清瘦的少年——沈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