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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第1页）

天还没亮。

周秀春裹紧衣裳起了个大早，到灶房忙碌，灶膛添柴生火，架上大锅。家里一共三个壮劳力，吃过早食就要到镇上码头干活，多是些下苦力的活计，好在年关将近，挣的钱也不少。

因此舀粮的时候周秀春也不吝啬，粗瓷大碗满满舀了两大碗杂粮下锅，焖上一锅杂粮饭。

家里还剩小半吊猪肉，周秀春一并切了，和菘菜炒了一碗，又拌了碗薤白头。

看了眼灶台角落里一个豁了口的瓦罐，里面放了十来个鸡蛋，都是之前攒下的，原是想留着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就到村上和人换几个刚下的鸡蛋回来孵小鸡。

想到大儿媳有了身孕，周秀春摸出两个，单独给大儿媳蒸了碗鸡蛋羹，出锅后淋上两滴香油，香气十足。

早食做好，家里其他人也陆续起了，石大坐在檐下穿鞋，不时抬头看天，担心下雪了路不好走。大儿子石问樵就着木盆里的冷水洗了把脸。

外面天寒，水又放了一夜，冰冷刺骨，石问樵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周秀春瞧见后直皱眉：“锅里有热水，掺点再洗，还没到天暖和的时候呢。”

石问樵笑着回道：“热水给爹和玉蛾还有阿远留着，我已经洗好了。”

“大半锅呢，管够。”周秀春说了一句，又问：“玉蛾可起了？”

自从儿媳妇有了身孕，周秀春更宽待了几分，早上陶玉蛾多睡会儿，她也不会说什么。

石问樵正要答话，媳妇儿从屋里走了出来。陶玉娥穿着一身厚棉袄，笑着说：“娘，起了。”

周秀春点点头，让她也快去洗漱，给她蒸了鸡蛋羹，放凉了不好吃。

陶玉娥脸上笑容更明显了，脆生生应了句。

左右没看到小儿子，周秀春疑惑道：“大早上的，远山出去了？”

“阿远在后院套车呢。”石问樵说道。

家里柴火囤得多，一个冬天足够用了，想着待会儿去镇上干活的时候顺便捎带些去买了，趁着现在天冷，柴火叫得上价，多挣个几文也是好的。

石家吃饭是在堂屋，一张木桌，四条长凳，饭都摆好了，还不见小儿子回来，周秀春正想出去瞧瞧的时候。

石远山牵着骡子从后院出来了，将麻绳栓在院里一截枯死的杏树上，洗干净手和脸后往堂屋走。

他长得高，进门时还弯了下腰才避免被磕碰到头。

“娘。”

石远山喊了一声。

看着身材高大，模样俊朗的小儿子，周秀春嘴上不说，心里到底是高兴的，有这么一副好样貌，说亲的时候也要比旁人容易些。

周秀春笑眯眯地说：“快，吃饭了。”

石远山在娘身边坐下，陶玉娥递了双筷子给小叔子。

石远山接过：“谢谢嫂子。”

陶玉蛾笑了下，对这个小叔子，她刚嫁到石家的时候是畏惧的，但相处过后就没那么怕了，只是想到什么，陶玉蛾抿了下唇，缓缓垂下眼。

一直埋头吃饭的石大很快一碗饭下肚，开口问道：“待会儿到了镇上可要先去趟铁匠铺？”

小儿子准备做杀猪的营生，在铁铺定了几把刀具，也不知道打好了没有。

石远山说：“昨日我问过了，还要些时日。”

如此，石大便没再说什么，吃过早饭，就和小儿子赶着骡车出门了，石问樵没去，拿上砍刀往后山寻找木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