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极好,但太过冒险。”周灼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中肯温和,“往后新术法尝试,先在安全的地方打磨熟练,再用于实战。身体还撑得住吗?灵力是否透支严重?”
“无妨,只是暂时脱力。”林砚轻轻摇头,语气虽虚弱,眼神却格外坚定,“但我确定——凌空画符这条路,是对的。”
“既找准了方向,就朝它努力精进便是。”周灼颔首认可。
三人稍作休整,平复心绪,又将荒村里外彻底清查一遍,确认无残余妖兽,这才收好满满一袋鼠尾凭证,踏上归程。
归途晚风轻柔,陆微扛着木剑走在前方,脚步轻快,一路复盘着方才的战斗得失。说着说着,她忽然挠了挠头,带着一丝懊恼与遗憾:“刚刚打斗的时候,我脑子里明明闪过凝练风刃的灵感,特别清晰!可一晃就没了,怎么抓都抓不住。”
“灵感本就是一瞬的事。”周灼温声安抚,“回去勤加练剑、静心感悟,早晚能彻底抓住。”
陆微用力点头,忽然回头看向身后的林砚,满眼好奇:“对了砚姐,你今天居然没有晕血!”
林砚脚步微顿,沉默须臾,轻声应答,语气柔软却坚定:“依旧会晕,视线会发花,指尖也会抖。但我能忍住了。”
她未曾细说——方才满地血污入眼时,旧日的眩晕感如期而至,生理性的不适席卷全身。可这一次,她死死攥紧心神,硬生生扛住了怯懦与畏惧。
她再也不想因为天生缺憾,成为两人的拖累,更不想永远站在身后被人守护。
她也要变强,要和她们并肩而立,共赴前路。
回到任务堂,钱多多仔细清点完所有鼠尾凭证,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新手首战,便能清剿整座鼠巢,干净利落,实属难得。”
他接过三人的令牌完成结算,将三块下品灵石连同令牌一并递回。
周灼双手郑重接过,指尖触到灵石微凉温润的质地,心底漫起一股踏实又温热的暖意。
这是她们在这苍玄修行界,凭自己汗水与勇气,挣来的第一份酬劳。
踏出任务堂时,漫天晚霞铺满天际,赤红鎏金。
陆微望着漫天霞光,白日激战的兴奋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通透感慨:“以前闭门苦修,总觉得自己修为精进、还算厉害。结果真正战斗时,却破绽百出、手忙脚乱,这才知道自己有多差劲。”
“闭门修炼是死功,实战厮杀是活道。”周灼望着晚霞缓缓道,“敌人不会给你调息灵力、摆好招式的时间。想要快速变强,唯有多历实战、多接任务。”
陆微重重点头,眼底褪去浮躁,重新燃起斗志。
林砚走在后面,一路沉默。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凌空画符的画面——符纹消散的轨迹、灵力运转的触感,还有心底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丹田蕴符。她需要更深厚的灵力,更稳定的符架。她得找到属于自己的修行路。
夜色渐沉,三人回到小院,简单吃过晚饭。一日实战奔波,年龄最小的陆微早已疲惫不堪,扒了几口饭便困意上头。
收拾妥当躺回床榻,倦意彻底席卷全身,她半眯着眼已困得不行,嘴里却仍在不住的嘟囔。
“……等以后我们修为高了……”
陆微迷迷糊糊地呢喃,语速含混,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憧憬。
“我们一刀、一剑、一符,还有一来宝……一起闯荡整个苍玄界!”
“到时候,我御剑飞在前面,灼姐踩着刀在左边,砚姐踩着符笔在右边——不对,符笔好像有点小——”
“踩着飞行符。”林砚侧躺着,轻笑提醒。
“对对,踩着飞行符。至于来宝嘛——”陆微含糊应声,兀自畅想,“让灼姐拎在手里就好!”
脑海中浮出那个画面,她自顾自咯咯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倦意彻底淹没意识,笑声渐渐低微,最终沉入平稳绵长的呼吸里。
周灼吹灭油灯,细碎的月光透过窗纸破洞漏进来,铺在床沿上,静谧又温柔。
她望着月色,唇角轻轻上扬,语气轻柔而坚定:“好,我们一起努力。”
“嗯。”林砚轻声应和,“早晚会有那一天。”
她抬手将陆微露在外面的手臂轻轻塞回被褥,闭目调息。丹田内水木灵力缓缓循环流转,默默修复白日的损耗。
今日的厮杀、突破、成长与执念,在寂静深夜缓缓沉淀,铺出一条属于她们的修行长路。
窗外虫鸣渐渐稀疏,清冷月光静静笼罩着安平镇的小院,也悄然洒向青石镇福利院那扇紧闭的旧窗。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