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昨天试图找过了,湖滨路连个自动贩卖机都没有,她甚至没办法帮他买抑制剂;
明明是他,泪眼盈盈地扒着她的手臂,胡乱央求着什么标记。
然而此时此刻,谷清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愤怒和委屈如同面团一样慢慢发酵膨胀,堵住了她的嗓子眼。
亏她还担心他,昨晚连觉都没有睡好,一遍遍后悔因为尴尬落荒而逃,至少应该把他平平安安送到宿舍楼下。她甚至还胡思乱想,他昨天一通胡闹,又是露肩膀又是露锁骨的,保不齐要感冒……
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她当初竟然还对他动过心,真是色迷心窍!
谷清欢怒上心头,不愿再和这家伙多待一分钟,干脆推开他,拔腿就往外走。
——你为什么讨厌我?
她的脚步在门口停下了。
她抬起头,玻璃门上映着她和丁时雨的影子。他们一前一后站着,在影子里看起来竟然挨得很近。近得好像她那天晚上几近于横冲直撞地靠近他,想要从他口中逼问出一个缘由。
从小到大,双亲和姐姐对她的教育是,无论遇到什么问题,勇往直前,不要逃避。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真的要这样走掉吗?
她明明有很多话想问他,也有很多话想说。
她再抬起头,丁时雨仍然站在原地,沉默着一语不发。她能感觉到他正在盯着她。
谷清欢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调转脚步往回走,在丁时雨面前站定。
“如果让你觉得被冒犯,抱歉了。”开口时,她的语气已然很平静,目光直直地望向他,不躲不闪。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而已。”
丁时雨怔怔望向她,脸上的冷淡容色似有一刹晃动,仿佛即将破碎的面具。
她干脆利落地落下话头,不打算再多说什么,绕过他就要往外走。刚向前迈出一步,袖口却忽然被人拉住。
谷清欢讶异地回过身。
丁时雨的手立刻松开了,好像她的袖子上有火焰燃烧,灼痛了他的手指。
他的眼底有晦暗的波光闪烁一瞬,随后却垂下眼,避开她的视线,低声开口:“……你不打算问些什么吗。”
午后的微风拂过,新生的纤细枝丫探进露台,在风中轻轻晃动。枝丫尖部已然有绿意初绽。
谷清欢的目光从绿芽上移到面前人的脸。他仍没有看她,双眸低垂,叶影将他周身笼罩,神色看不真切。
“那是你的秘密,你既然不想说,我为什么要问?”
他缓缓抬起头。
她没再看他神色如何,转身往外走。
门咔哒一声打开,谷清欢背对着丁时雨,语气平静:”走吧,该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