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很少在别人面前真心实意地哭,他以前还沾沾自喜地说自己是个伪装大师,绝顶聪明的演员,现在呢,他感觉一切都要崩溃了。
他早该知道的,从认识拜司坦德和他的家庭开始,他就该知道他扭曲的感情是不被接受的。
这是他自作自受,是他侮辱了拜司坦德的真诚。
“所以……所以你就要和我绝交了是么,你再也不会和我说话了是么?你厌恶说谎的人,彻底讨厌我了是么。”
拜司坦德久久地凝望着他,他太失望了。
“那你呢?楚生。你能为了我们的友谊放弃那个男人吗?你为了他对我撒了多少谎,你让我有多失望,你自己数得过来吗?你明知道我……!该死的!”
哈……
“我明知道你讨厌同性恋的。”
楚生低着头把那直白的话替他吐露出来。
以前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回避这些话题,现在好了,他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出这几个单词了。
没有人再需要迁就和退让。
楚生觉得自己终于做到了诚实,他甚至如释负重,再也不用为了合群而假惺惺地伪装了。
但这在拜司坦德耳朵里就截然相反了。
面对这样的友谊危机,楚生的直接回答无疑就是一种不知悔改的宣誓,甚至可以说是挑衅。
他承认自己是个该下地狱的同性恋,承认自己真的爱上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承认自己为了所谓的爱情欺骗了他的朋友。
他怎么能这么过分?
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是!就是这样!”
拜司坦德急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
“我以为那个男人失踪后你就会好起来的,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怎么能出现在我的婚礼上。你让我怎么接受你?你让我和妈妈怎么解释!是你先背叛我的!”
他那张平日里随和的脸,居然会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我还是那个问题,你会因为我放弃他吗?如果你能,我们还是朋友。可你没有回答我!你没有立马回答我!你犹豫了,你该死的犹豫了!你还在衡量我和他谁更重要,你太可悲了!楚生,我不是没有给你机会!”
事到如今,再说住口已经来不及了。
“不!楚生,让我来替你回答吧,你不能放弃他,你宁愿对我说谎也要选择他!我知道你不能,因为你已经完全爱上他了,我太了解你了,他就算是条死鱼你也不会忘记他的!该死的,我恨同性恋,我恨你欺骗我!”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最好的朋友会这样可怕?
楚生还想解释:“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所以……”
花言巧语!
“你知道,你知道!所以你就骗我!上帝,你真的太无耻了!”
拜司坦德忍无可忍,不再纠缠站起来要走了。
楚生挽留的声音带着哭腔:“不你听我解释,拜司坦德我求求你了,别走!别走好么…”
拜司坦德停住,但不回头看他。
如果楚生能说点别的,那他就会原谅他……反正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他不是完全接受不了楚生的取向,是那个坏男人引诱了他的朋友,这一切都是那个坏家伙的错!没有那个坏家伙,他还可以继续做他的朋友,甚至做他的的弟弟,他们可以好好谈谈……
是的,他们需要谈谈。
“百斯特,晚上很危险的,明天天亮了再走吧……啊,我求求你!”
楚生紧张兮兮地看着窗外黑乎乎一片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