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父过来的时候,老厂长正在屋里听收音机。
“赵叔。”杜父两手空空。
她来得急,供销社早就下班了,他身上也没带什么钱。原本他是想明天再过来的,可是杜得敏吵闹得很,说他不来她就自个过来找老厂长。
杜父没法子,只好先应了,打发杜得敏走,自个过来找老厂长。
他也不是头一回来了。
老厂长看到杜父,把收音机关了,“坐吧。”
杜父苦笑:“赵叔,又来麻烦您了。”
有什么法子呢。
老厂长道:“我退下来了,厂里的事现在是新厂长负责。”
杜父站起来:“赵叔,这事得敏她不懂事,您这边退下来了,我也不该来麻烦您。”
杜父还真不知道冰棒厂厂长换人的事。
老厂长让杜父坐下。
“有胜啊,你家得敏的事,这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老厂长语速很慢,“她想回冰棒厂上班,也不是不行。但是吧,这工厂是做事的地方,要是她还像以前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个工作的态度,我怎么放心让她回来?”
这开除文件都下来了,想让杜得敏回冰棒厂,他得舍下老脸去找新厂长。
可找回来了之后呢?
这厂里要发展,新厂长想要成绩,像杜得敏这样来混日子的,迟早要走人。
要是这么个结果,老厂长又何必去帮杜得敏呢?
杜父半天没说话。
他答应不了。
妹妹是什么德性他是知道的,这事办得太容易,回头得敏又得犯老毛病。
老厂长也不好说什么,“你回去跟得敏谈谈,要是能改,回头你再过来,到时候我帮你们去厂里说说。”
新厂长也算是本家亲戚了,又是他带过的,把杜得敏送回厂里,不难。
“谢谢赵叔,这事真是麻烦你了,回头我有假再来看您。”杜父不好意思,“这次我来得急,没带什么东西,下次一定补上。”
“有胜啊,咱们又不是外人,不讲究这些。”老厂长送杜父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