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古籍区的灯又换了一批
林晓踩着满地玻璃碴子走进古籍区时,老白正飘在半空,对着账本叹气:“这个月电费又超了。修缮费、材料费、安抚费……这年头当个鬼怎么这么难?”
林晓扯了扯嘴角:“要不给您开个直播众筹?”
“使不得。”老白连连摆手,“上次陈婉搞‘鬼魂考研互助群’,害得三楼老学究鬼失眠半个月。”他飘下来时,魂影边缘模糊了一瞬——林晓瞥见长衫折扇的旧戏台扮相,眨眼又变回洗白的中山装。
“您刚才……”
“怀旧主题派对的衣服。”老白推了推缠胶布的眼镜,“怎么样,有点民国风骨吧?”
林晓没深究,直奔主题:“笔仙暴走了。本来签了劳动合同的文化鬼,突然眼睛血红念叨‘秩序’‘完美’,差点拧断我脖子。”
老白合上账本:“在哪儿?”
“师范大学古籍修复室。沈墨用符暂时镇住,但笔仙身上的‘鬼契烙印’像是被高阶存在操控了。”
老白飘到窗边沉默几秒:“民国二十六年,上海有个戏班班主,死后成了地缚灵,总想逗人笑。后来穿黑袍的家伙逼他害人,说这是‘净化’,还在他魂体里种了‘规诫之印’。”
“后来呢?”
“班主宁愿魂飞魄散也不肯害人。”老白转身,“走吧,去见你那位笔仙。”
***
修复室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沈墨捏着三张明灭不定的黄符,笔仙被金色光线捆在中央,长发缝隙间露出血红眼睛。
老白飘到笔仙面前蹲下:“孩子,听得见吗?”
笔仙猛地抬头,喉咙发出怪响。老白将半透明的手按在它额头,声音带上戏台念白的韵律:“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你一个写字的操什么闲心?”
笔仙挣扎顿了顿。
“我活着那会儿,上海滩有个说书先生。”老白掌心泛起暖光,“他说《三国》时客人挑刺,你猜他怎么说?‘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要照着书念,您花钱听我念课本来了?’”
林晓捅捅沈墨:“这笑话有点冷。”
沈墨面无表情:“民国梗,能听懂就不错了。”
老白继续讲民国笑话,魂影不时闪过长衫折扇的残像。笔仙眼里的血红逐渐褪去,瘫坐在地抽泣:“我不想害人……我连蚂蚁都没踩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