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行听见声,一夹马腹,驱马与宁安并辔而行,而后偏头望向轿窗,见容祈端坐其中。
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神色已然清明。
“醒了便好。”简行淡淡道。
容祈倚着轿壁,目光在简行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在策马行于轿侧的宁安身上。
“青衣的姑娘,你也是无忧城的人?”
宁安闻言,勒了勒缰绳,白马放缓步子,与花轿齐平。
而后,她侧过脸来,晨光落在她面上,含笑的眼格外清亮。
“不是。重新认识一下,在下乃宁安客栈的老板,宁安。前面赶车的那位,是无忧城未过门的弟子,赤野。”
正专心致志地与缰绳较劲的赤野,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扭过头来,扯着嗓子喊。
“你好呀新娘子,我叫赤野,赤是赤胆忠心的赤,野是……”他卡了壳,挠挠头,“反正就是赤野!”
宁安被词穷绕得无奈摇了摇头,抬手往简行那边一引。
“这位你已认识了,无忧城大城主的弟子,简行。”
容祈的目光在简行面上停了片刻,旋即收回。
“哦,容祈。”
语毕,他伸手放下轿帘,重新倚回软垫之中。
情感交流结束,简行勒住缰绳,准备驱马回到轿子另一侧,却听宁安忽然开口。
“简女侠,你早就知道新娘子是个男人?”
简行身形一顿,马鞭虚虚搭在手背上,没有回头:“知道。”
宁安扬眉,眸中掠过一丝兴味:“你知道,却不问为何?”
简行沉默片刻,月白衣衫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马车,望向官道尽头隐约可见的城廓,声音沉静。
“师父不说,我便不问。”简行顿了顿,偏过头来,一双眼沉沉地看着宁安,里头含着告诫。
“还有,不要试图对里面这个人感兴趣,我一路遭遇了十几波杀手,可见与他接触有多么危险。”
宁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道尚未愈合的刀口,笑了笑:“你的伤,便是被这些杀手留下的?”
简行:“只有月月临和月命夺。”
话音刚落,前头赶车的赤野猛地回过头来,一张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什么月月临月命夺?我简行师姐十四岁便成了同辈之中的佼佼者,名动江湖,那些个虾兵蟹将,完全不是师姐的对手!”
他说着,抬起一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师姐你放心,他们若敢再来,有一个算一个,全交给我赤野来挡!”
宁安被他这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逗得笑出声来:“好好好,十个百个都让你挡,赤野少侠武功盖世,能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呢~”
赤野听不出宁安话里的揶揄,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宁安无奈摇头,收了笑,话锋一转,重新看向简行:“简女侠,去往蜀中的陆路有两条。其一,经武功、郿县入斜谷,过汉中后直走金牛道,路途较近,人往商贩多,较引人注目。”
“其二,先走骆谷道至汉中,不南下,反而东折绕经洋州、金州,再转大巴山中的米仓道,这条路绕得远,多费三五日脚程,但胜在偏僻,不易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