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何等眼力,一见老店家这副模样,心中便已了然。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一把将容祈拽到身前。
容祈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尚未反应过来,便听耳畔响起宁安带着哭腔的声音。
“老店家……”宁安眼圈一红,泪珠子说来就来。
容祈浑身一僵。
宁安攥着他的胳膊,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父亲再娶,继母苛待于我,对我动辄打骂,后又为了钱财将我嫁给李员外做小妾,那里李员外就是个活阎罗,小妾死了一任又一任,我若嫁过去,必活不过三日,这才出此下策,让容郎替我上了花轿,打晕李员外,趁乱逃了出来……求老店家垂怜,让我们在此乔装,银子必不会少的!”
说到这里,她暗暗使劲,在容祈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容祈吃痛,嘴角抽了抽,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是。我与宁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小便立下誓愿,定要助宁儿逃出这虎狼之窝。”
老店家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该说什么,柜台那边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板娘快步走到宁安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眶跟着便红了,“哎哟,天可怜见的!”
老板娘上下打量着宁安,越看越是心疼,“这么标致的闺女,模样俊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我疼还来不及呢,怎么被作践成这个样子?”
她回头瞪了自家老头一眼:“你还愣着做什么?去把我柜上那瓶金创药拿来!”
老店家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往后堂去了。
宁安用袖子拭了拭眼角,声音又软又糯,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婶婶,您真是个好人。若……若之后有人来追查我们的下落,还请您……”
“放心吧!”老板娘拍着她的手背,一口应下,“闺女啊,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老婆子我这张嘴,比城门上的铁锁还严实,必不会透露半分!”
宁安一边抹眼泪,一边扭过头,冲简行使了个眼色:“阿行,过来给店家银子。”
简行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我们要三套合适的男装,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宁安补充:“还需一副能遮脸的面具。”
老板娘看看银子,又看看这三人,转身去货架上翻找起来。
等待之时,老店家捧着一只青瓷小瓶从后堂出来,小心翼翼递到宁安手上。
“姑娘,这是上好的金创药,你赶紧敷上,莫要落了疤。”
宁安接过药瓶,垂眸道了声谢。
瓶身冰凉,握在掌心,无端生出暖意。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瓶金创药,又抬头看了看正踮着脚够高处置物架的老板娘,笑意从眼底一掠而过。
宁安偏过头,对上容祈冷冰冰的目光,莞尔一笑,将那瓶金创药在容祈眼前晃了晃。
“容郎,替我上药可好?”
容祈的眼角跳了跳,唇角的笑意愈发凉薄。
“好啊,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