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叶无忧把他送到了一座宅子里,漂亮姐姐端来热牛乳给他喝,然后,他便睡着了。
那一觉睡得很长,长到容祈再醒来时,世界已然变了模样。
门被推开,叶无忧走进来,眼底布满血丝。
“叶叔叔,”容祈揉着眼睛唤他,“我阿爹阿娘呢?我想他们了,我要回家。”
叶无忧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沉如墨,里头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要回家。”容祈又说了一遍。
叶无忧缓缓走上前,在床边蹲下。
“容家……没了,你阿爹阿娘,还有你阿姐,都……都走了。”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苦涩至极。
“容家野心昭然若揭,我叶无忧……为大义而灭亲,亲手送走了他们。”
容祈听不懂这些话,字们一个个钻进他的耳朵,却在脑子里撞成了碎片,拼不成一个完整的意思。
走了是什么意思?是像阿姐说的那样,嫁人了吗?
叶无忧还想说什么,容祈却忽然从床上弹起来,朝他抡起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身上。
“你骗人!你骗人!我阿爹阿娘昨天还好好的!阿姐也还没嫁人!什么就走了?你骗人!”
叶无忧一动不动地受着,他的下巴被容祈的小拳头打得偏过去,又偏回来,脸上的表情却一丝未变。
容祈打累了,喘着粗气站在他面前,喃喃开口:“你不是大侠吗?你不是我阿爹的结义兄弟吗?”
叶无忧的身体微微一震。
“我眼睛瞎了才会管你叫叔叔!”容祈咬着牙,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下来,落进嘴里,咸得发苦。
他把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话语都说了出来,翻来覆去地骂,骂到自己嗓子哑了,嘴唇干裂,再也发不出声音,才停下来。
而,叶无忧立在原地,始终缄默不语。
无感抽离,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所有景致像进了水一样,晕开,模糊,成了辨不清颜色的混沌。
良久。
容祈再次睁开眼。
干枯的红入目,是血,攥住他匕首的那个姑娘的血。
容祈慢慢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意识虽然清醒,但残存的迷药依旧在骨子里盘桓,四肢像浸了水的棉絮,使不上力。
那不知身份的姑娘不一般,知皇室秘辛,且心思深沉,虽毫无内力,却能毫无声响地跳上正在疾驰的马车,扰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不得不防啊。
“哼,狡猾的狐狸。”
想罢,容祈掀开轿帘,一把推开小窗。
天光已然大亮。
容祈深吸了一口气,正要放下小窗,余光却瞥见青色身影策马行在轿侧。
是她。
宁安察觉到容祈的目光,偏过头来,正对上他晦暗的眸子。
她挑眉,唇角微勾,神色像一只瞧见了猎物醒转的狐狸,懒洋洋地甩了甩尾。
“哟!新娘子醒了?”